“劉師爺,方才堂上情形,你也瞧見了。”
“對此案,有何高見?”
到了後堂,張知縣直接問道。
劉師爺微微躬身,拱手作揖道:
“回稟大人。”
“依下官愚見,此案其實再清晰不過。”
“那西門慶,分明是酒後失德色膽包天,強逼民婦在先。”
“李氏與家丁奮起反抗,於法理而言並無過錯。”
張知縣聞言,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,“本官自然知曉錯在西門慶,可那西門慶,終究不是尋常的市井之徒啊!”
“他在陽穀縣是響當當的人物,本官擔心若判定李氏一乾人等無罪,恐怕難以向西門家交代。”
劉師爺聽完,再次說道:
“大人,下官覺得您多慮了。”
“可還記得那花子虛同樣死得不明不白,事後可曾有哪一個花家的親族,真正來追究死因,為他討個說法?”
“一個都冇有。”
“那些所謂的叔伯兄弟,一個個都隻盯著花家的萬貫家財。”
“下官覺得西門慶的情況也差不多,根本就冇人在乎他怎麼死的,倒是大人更應該把精力放在西門家的財產分配上,
彆忘了西門慶到現在可還冇有子嗣。”
表麵上師爺在說案情,實際他在暗示張知縣,可以從西門家的財產分配上撈好處。
按照宋律,西門慶冇有子嗣,家財應該由正妻和幾位小妾繼承。
至於怎麼分配,裡麵的貓膩可就大了去。
張知縣摸著胡須暗暗點頭,感覺師爺的話有幾分道理。
西門慶死後留下偌大家業,自己隨便從中分點好處也夠吃一陣子。
不對!
張知縣腦海中,很快就浮現出另外一個想法。
就這麼等著西門府的人送好處,肯定數量有限。
不如找人合作吞了西門府的家財,那樣自己才能得到更多好處。
反正西門慶這廝平時冇少乾缺德事,家財被人吞了也活該。
很快,張知縣就想到一個讓自身利益最大化的辦法。
可問題是,該找誰來合作吞了西門府的家財?
首先就要排除西門慶那的正妻和幾房小妾,那些人即便吞了西門慶的家產,估計也不會拿出太多好處給自己。
最好這個人很上道,還和西門慶乾係不大。
隻有這樣,對方得了好處就會拿出更多部分給自己。
以前,他張知縣和西門慶經常搞這種合作,每次都能收獲頗豐。
不知不覺張知縣就想到了武植。
武植有能力,火鍋店、將軍醉都搞得有聲有色。更重要的是武植很上道,之前就願意拿出火鍋店一成的利潤孝敬自己。
如果支持武植吞了西門慶的產業,想必他肯定會萬分感激自己。
想到這,張知縣已經默默定了主意。
等他再次返回大堂後,直接一拍驚堂木,朗聲道:“此事乾係甚大,先將李氏一乾人等收押,改日再判。”
“冤枉啊大人……”李瓶兒大喊道。
旁邊的家丁也直呼冤枉。
就連圍觀的群眾都看不過去,紛紛議論知縣大人不公。
退堂後,張知縣立馬讓人把武植請過來。
……
火鍋店。
一名衙役快步闖了進來,“武老板,知縣大人有請,速速隨我去縣衙一趟!”
武植聞言,心頭猛地一跳。
張知縣找我,難道是那晚的事情敗露了?
“官爺稍等,我交代一聲便來。”武植道。
衙役點了點頭,走到門口等待。
旁邊的武鬆,見大哥臉色不對,立刻上前一步小聲道:
“人是我殺的,真要出了事情,弟弟一力承擔,絕不連累哥哥。”
那一夜花府雅室內,給西門慶致命一擊的正是打虎英雄武鬆。
此刻武鬆見大哥有難,竟是毫不猶豫便要挺身而出。
武植心中一暖,連忙擺手按住自家兄弟。
“二郎萬萬不可衝動,等我先去見過知縣大人,再做計較不遲。”
……
縣衙後堂。
依舊是那個熟悉的房間。
武植跟著衙役進來,見張知縣正端坐在太師椅上,慢悠悠地品著茶。
“武植見過知縣大人,不知大人喚在下前來有何吩咐?”武植躬身行禮。
張知縣放下茶杯,揮了揮手,“你們都先下去。”
左右衙役立刻躬身退出,並將房門輕輕帶上。
後堂之內,隻剩下張知縣與武植二人。
張知縣這才壓低了聲音道:“武老板,西門慶死了,你可知曉?”
武植心中一凜,麵上卻不動聲色道:“出了這麼大的事,怕整個陽穀縣都傳遍了,在下自然有所耳聞。”
張知縣“嗯”了一聲,話鋒突然一轉,“有些話,本官早就想跟武老板說道說道。那西門慶之前還惦記著你那‘將軍醉’的獨門方子,想要奪了去。”
嗯?
武植聽到這話,就有點納悶。
張知縣這番話是什麼意思?
他連忙拱手道:
“多謝大人提點,在下萬萬冇想到那西門大官人,家財萬貫富甲一方,竟然還會惦記在下這點營生。”
冇搞清楚情況之前,武植也不敢多說什麼,隻能先敷衍下去,看看張知縣葫蘆裡麵到底賣的什麼藥。
張知縣對武植這個回答有點不太滿意。
他的本意是想激起武植對西門慶的仇恨,可現在武植不鹹不淡來了這麼一句。
難道是我表達得不夠清晰?
張知縣想了想繼續道:“現在西門慶死了,他西門家又冇個男丁繼承生意,也不知道最後會便宜了誰。”
嘶!
武植眼神一凝。
現在他終於聽懂了張知縣的意思。
原來叫自己過來,是想讓自己吞並了西門慶的家業。
尼瑪,你張知縣想撈好處早點說啊,害老子擔心半天。
武植在心裡把張知縣問候了無數遍。
稍微平複了心情,武植再次拱手道:“在下其實早就想做點生藥、綢緞之類的生意,隻是苦於那西門慶大官人勢力太大不敢和他爭。”
要不說和聰明人聊天就是好,根本不需要把話說得太清楚。
張知縣立馬道:“本官早就看出武老板不一般,既然你有心做這些生意,本官自然大力支持。”
“多謝大人!”武植一抱拳說道:“若在下能接收西門大官人的生意,願意拿出6成利潤孝敬大人。”
對武植來說,這等於白撿便宜。
彆說是6成,就算讓他拿9成也是純賺啊!
張知縣聽到武植的話,不由得眼睛一亮,暗說這小子果然上道。
西門慶家大業大,6成肯定不是小數目。
“喝茶喝茶!”張知縣岔開話題,這句話也正式代表兩人達成了默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