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起翠柳灣村的黃員,他做的惡行可不少。
山寨裡中有兄弟的家人,當年就是被黃員外活活逼死的。
還有被黃員外盯上幾分薄田,動用手段霸占的。
總之,這個黃員外不是好東西。
更重要的是,翠柳灣村就在梁山泊的眼皮子底下,直線距離不過十數裡。
先拿他開刀,既是為民除害,也是殺雞儆猴,震懾周邊。
“時遷兄弟!”武植看向時遷說道。
“小第在!”時遷立刻出列躬身應道。
時遷如今在梁山,已是新設的“哨騎營”頭領,專司打探消息、偵查敵情、以及必要時的滲透破壞。
“你即刻帶領麾下精銳先行一步,務必摸清翠柳灣村黃家塢堡的虛實。有多少護院家丁?防禦如何?事無巨細,都要查探清楚!”武植道。
“是!寨主放心,小弟保證完成任務。”時遷領命而去。
這並不是武植大題小做。
而是很多地主老財都會建塢堡。
塢堡便如同一個小型的城寨,依著地勢用青石或夯土築起高牆,上麵設有瞭望箭塔,牆體開有射擊孔,內裡豢養家丁護院,甚至藏有弓弩滾石。
想要強攻,怕是會折損不少弟兄,提前摸清楚情況很有必要。
武植當即又點了三百精銳嘍囉。
一起出發的還有武鬆、林衝、楊誌、魯智深、史進。
其餘頭領,由軍師朱武統一調度,留守山寨以防萬一。
“謹遵寨主號令。”眾頭領齊聲應諾。
……
當天深夜,月黑風高。
翠柳灣村外,數百道身影潛伏著,正是武植率領的梁山人馬。
就在這時,前方過來一人,正是打探消息的時遷。
“寨主!”時遷壓低聲音,語氣急促地彙報道:“都探明了!”
“說!”武植道。
“這黃家塢堡不簡單,塢堡依河而建,三麵環水,隻有南麵一條陸路可通。圍牆用大青石壘砌,足有兩丈高,半丈厚!
牆頭上每隔幾十步就有一座箭塔,上麵有家丁日夜值守,粗略估計,光是牆頭上的守衛,就不下二十人!”
“塢堡大門是精鐵包裹的厚木門,門後有巨石頂住。牆內豢養的護院家丁,至少也有百人之眾。”
時遷一口氣將探得的情況說完。
聽到這時遷的彙報,大家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。
這黃老狗的烏龜殼,不是一般的硬。
兩丈高的青石圍牆,上百個護院家丁,還有弓箭手和嚴密的哨崗……
這哪裡是個村莊員外的宅邸?
分明就是一座小型軍塞。
想要正麵硬攻,恐怕就算打下來,代價太大了。
為了一個土財主,不值當!
“一個地主老財,養那麼多家丁護院,他有病啊?”魯智深嘀咕道。
“魯大師有所不知,聽說這黃員外莊上,以前隻有二十多個家丁護院,就因為我們梁山勢力日漸壯大,最近又打敗了官兵。
那黃員外擔心我梁山來犯,特意增加了不少家丁護院。”時遷解釋道。
“想不到這黃員外倒是有自知之明,知道他乾的那些壞事會遭到報應。”武植沉聲道。
強攻代價太大,最好是派人潛進去,從內部打開塢堡大門。
武植很快就有了人選。
“時遷兄弟身手靈活,二郎、史進兄弟武藝高強,膽氣過人。”
“便由你們三位,潛入塢堡,伺機打開大門如何?”武植道。
時遷、武鬆、史進對視一眼,齊齊抱拳:
“願為寨主效死!”
“好!”武植點頭,“事不宜遲,你們即刻準備。待到後半夜,守衛最困倦鬆懈之時,便是動手良機!”
“我等率大隊人馬,在此接應!”
“是!”三人領命,悄然朝著翠柳灣村的方向摸去。
武植則帶著精銳,潛伏在村外隱蔽的樹林裡,靜靜等待。
時間一點一滴流逝,夜色越來越濃。
塢堡高牆上的火把,在夜風中搖曳,光影晃動。
終於到了醜時將末、寅時將至的時刻,正是一天之中人最困乏的時候。
高牆箭塔上的幾個家丁,開始打起了哈欠,眼皮子直打架,靠著牆垛子,腦袋一點一點的。
“就是現在!”
隱蔽處,時遷眼中精光一閃,對身旁的武鬆和史進低聲道。
隻見他手臂一揚,“咻”的一聲輕響,一支帶著繩索的特製飛爪,牢牢抓住了牆垛的邊緣。
時遷輕輕拽了拽,確認牢固後,率先抓著繩索,幾下騰躍上了兩丈高的圍牆。
武鬆和史進緊隨其後,動作同樣迅捷無比。
三人如同鬼魅,貼著牆根,貓著腰,迅速朝著南麵的塢堡大門方向潛行而去。
眼看大門就在不遠處,勝利在望。
就在這時——
“嘩啦啦……”
旁邊不遠處的箭塔下方,突然傳來一陣水聲,一個睡眼惺忪的家丁揉著眼睛,解開褲腰帶走了出來,嘴裡還嘟囔著:“這尿憋的……”
他一抬頭,正好與摸過來的武鬆三人看了個對眼。
四目相對,空氣瞬間凝固。
那家丁先是一愣,隨即反應過來,臉上露出極度的驚恐,張嘴就要大喊。
“不好!”
武鬆反應何等之快。
幾乎在那家丁張嘴的瞬間,他腳下猛地發力,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撲了過去。
寒光一閃。
“噗嗤!”
不等那家丁發出半點聲音,武鬆手中的雪花镔鐵戒刀已經閃電般劃過他的脖頸。
一顆大好頭顱,衝天而起。
滾燙的鮮血噴濺而出。
“呃……”無頭的屍體晃了兩下,重重栽倒在地。
雖然武鬆出手快如閃電,瞬間解決了這個家丁,但這邊的動靜和血腥味,還是驚動了附近箭塔上打盹的守衛。
“什麼聲音?”
“好像有人。”
“快看!地上……死人了!!”
“敵襲,有賊人摸進來了!敵襲!!!”
尖銳的叫喊聲瞬間劃破了深夜的寧靜。
塢堡內頓時炸開了鍋!
“當當當!”急促的銅鑼聲瘋狂敲響。
火把一瞬間亮起了更多,雜亂的腳步聲、叫喊聲從四麵八方傳來。
“快,快去大門那邊。”
“抄家夥,殺了他們。”
數十名家丁護院,手持刀槍棍棒,從各個角落衝了出來,朝著武鬆三人這邊蜂擁而至。
形勢急轉直下。
“史進兄弟!時遷兄弟!”武鬆雙目圓瞪,厲聲大喝:“你們快去開門,這裡交給我!!”
“武二哥。”史進有些遲疑。
“快走,莫要耽誤了大事。”武鬆吼道。
他很清楚,一旦被這些家丁纏住,等到塢堡內所有護院都反應過來,再想開門就難。
“好。”史進和時遷不再猶豫,猛一咬牙,轉身便朝著近在咫尺的塢堡大門狂奔而去。
而武鬆,則深吸一口氣,雙刀在手,猛虎般迎著衝過來的第一波家丁。
“擋我者,死!!”
一聲驚天怒吼,如同平地炸雷。
武鬆整個人化作一道血色旋風,直接衝進了家丁群中。
他手中那對雪花镔鐵戒刀,在火光下閃爍著森冷的寒芒,每一次揮舞,都帶起一片腥風血雨。
“噗嗤!”“哢嚓!”“啊——!”
刀光霍霍,血肉橫飛!
衝在最前麵的幾個家丁,連武鬆的衣角都冇碰到,就被瞬間斬斷兵器,劈開身體。
殘肢斷臂四處飛濺,慘叫聲、哀嚎聲、兵器碰撞聲響成一片。
此刻的武鬆,宛如地獄殺神降臨,渾身浴血,雙眸赤紅,一步一步往前推進,竟憑一己之力,硬生生將數十名家丁的衝擊擋了下來。
家丁們被他殺得膽寒,看著如同魔神般的武鬆,竟一時不敢上前。
另一邊,史進和時遷已經衝到了塢堡大門前。
守在大門後的七八個家丁也被驚動,揮舞著刀槍棍棒衝了上來,試圖阻止他們。
“滾開!”
史進虎吼一聲,手中棍棒使得如同蛟龍出海,直撲上去。
這些守門家丁哪裡是“九紋龍”史進的對手?
隻見史進幾個照麵,便將那七八個家丁儘數撂倒在地。
“時遷兄弟,快開門!”史進一腳踹開最後一個擋路的家丁屍體,大聲道。
“好嘞!”
時遷手腳麻利,立刻上前,先是迅速抽掉了門後用來頂門的巨大石條,接著又費力地拉開了沉重的鐵門栓。
“吱呀——呀——”
一聲沉悶的聲響,那扇包裹著精鐵的厚重塢堡大門,終於緩緩向內打開。
門外,一直密切關註著塢堡動靜的武植,看到大門開啟,眼中精光爆射。
“成了!”
他向前一指,“弟兄們,跟我衝!!殺進黃家塢堡!!”
“殺啊!!!”
早已蓄勢待發的三百梁山精銳,如同猛虎出籠,呐喊著,緊隨武植身後,化作一股洶湧的洪流,朝著洞開的塢堡大門,席卷而去。
塢堡內,那些原本還在圍攻武鬆,以及從各處趕來的家丁護院,看到這如同天兵天將般殺進來的梁山大軍,頓時嚇得魂飛魄散。
這還怎麼打?
不少家丁當場就扔掉了手中的兵器,“噗通”一聲跪倒在地,瑟瑟發抖,口中連呼:
“好漢饒命!饒命啊!”
“我們是被逼的!不關我們的事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