塢堡內的喊殺聲漸漸平息。
殘餘的家丁護院,要麼倒在血泊中,要麼扔了兵器,跪地投降,瑟瑟發抖,哪裡還有半點之前的囂張氣焰?
梁山好漢們迅速控製了整個塢堡。
很快,早有眼尖的嘍囉衝入後院,將嚇得麵無人色、渾身篩糠的黃員外連同他的一乾家小,押到了武植麵前。
“噗通!”
黃員外被粗暴地推倒在地,癱軟如泥,連滾帶爬地想要磕頭:
“好漢饒命!英雄饒命啊!”
“小老兒有眼不識泰山,衝撞了各位英雄!所有家財,所有家財儘數獻上,隻求各位好漢饒過小老兒一家性命!”
他現在是真的怕了。
平日裡作威作福,以為憑著這高牆鐵門,百十號家丁護院,就能高枕無憂。
誰曾想,這些梁山來的強人竟如此凶悍。
如狼似虎,勢不可擋。
他花重金打造的鐵桶塢堡,在人家麵前,簡直如同紙糊的一般。
武植居高臨下,看著這個不久前還想著如何魚肉鄉裡、此刻卻醜態百出的土財主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現在知道怕了?”
“之前欺壓鄉鄰,逼死人命的時候,怎麼冇想過會有今天?”
武植冷哼一聲,懶得多看他一眼,目光掃過周圍興奮的梁山眾人,沉聲道:
“我們梁山兄弟裡,可有被這黃老狗欺壓過的?站出來!”
話音剛落。
人群中立刻騷動起來。
很快,三個眼中帶著恨意的漢子,走了出來。
“寨主!”
三人走到武植麵前,“噗通”一聲跪倒在地,聲音哽咽:
“小人張貴,原是翠柳灣佃戶,我爹隻因晚交了三鬥租子,就被這黃老狗活活打死。”
“小人李才,我妹妹就是被這老狗的兒子玷汙,這老狗非但不懲治,反而誣陷我妹妹勾引,將我們全家趕出村子,我娘活活氣死在路上。”
“小人王遠,我本是村裡鐵匠,隻因無意中看到這老狗強占鄰家婦人,就被他帶人毆打,搶了鐵匠鋪。若不是小人逃得快,恐怕早已冇命。”
三人的控訴,字字泣血聲聲含淚。
周圍的梁山好漢們聽著,無不咬牙切齒,怒火中燒。
黃員外聽到這些話,更是嚇得麵無人色,連連磕頭,語無倫次:
“饒命,好漢饒命!”
“我知道錯了……”
“以後再也不敢了。”
武植麵沉如水,指著癱軟如泥的黃員外和他旁邊同樣嚇傻了的家小,對那三個嘍囉道:
“這老狗和他一家,便交給你們處置了。”
“有仇報仇,有怨報怨。”
“不必有任何顧忌。”
三人聞言,猛地抬頭,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,隨即化為狂喜和滔天的恨意。
“謝寨主!!”
“謝寨主為我等做主!!”
三人重重磕了三個響頭,額頭都磕出了血印。
然後他們猛地爬起身,轉過頭,三雙布滿血絲的眼睛,死死盯住了黃員外。
那目光如同受傷的野獸,要將眼前的仇人生吞活剝。
“黃……黃老狗……”張貴咬著牙,一步步逼近。
黃員外接觸到那噬人的目光,嚇得魂飛魄散,褲襠一熱,竟是直接尿了出來。
“你還認得我嗎?”李才嘶吼著,“當年我妹妹才十五歲啊!十五歲!!”
說著李才衝上去一把揪住黃員外的衣襟。
“啪!”
一個響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黃員外那張肥胖的臉上。
黃員外痛呼一聲,半邊臉頰瞬間高高腫起。
“啪!啪!啪!”
另外兩人也撲了上來,左右開弓,耳光如同狂風暴雨般落下。
他們似乎要將這些年積攢的所有屈辱、痛苦和仇恨,都凝聚在這些耳光裡,狠狠地發泄出來。
“狗賊!還我爹命來!”
“畜生,我妹妹死得好慘。”
“打死你這冇有人性的東西。”
黃員外被打得暈頭轉向,滿口牙齒混著血沫被打落。
他的幾個家小在一旁哭喊著,想要阻止,卻被旁邊殺氣騰騰的梁山嘍囉按住,動彈不得。
“殺了他。”
“宰了這老狗全家,為死去的親人報仇。”
不知是誰喊了一聲。
三個嘍囉眼中殺意徹底沸騰。
他們紅著眼睛,隨手從地上撿起家丁掉落的樸刀。
“黃老狗,拿命來!!”
“噗嗤!”
冰冷的刀鋒,毫不猶豫砍進了黃員外的脖頸。
鮮血如同噴泉般湧出。
黃員外眼睛瞪得溜圓,身體抽搐了幾下,便徹底冇了聲息。
“還有你們這些幫凶!”
三人殺紅了眼,轉頭撲向黃員外的家小。
哭喊聲,求饒聲,刀鋒入肉聲……
片刻之後,一切歸於沉寂。
黃員外一家老小,連同平日裡助紂為虐最凶的管家,儘數倒在血泊之中。
三個報了大仇的嘍囉,渾身沾滿了鮮血,扔掉樸刀,再次跪倒在武植麵前,哭著道謝。
目睹這血腥而慘烈的一幕,武植又一次體會到這個世道的殘酷。
人命賤如草芥!
律法?朝廷?那不過是上位者用來束縛底層百姓的工具。
在這亂世之中,唯有力量才是安身立命之本。
難怪當初武鬆和魯智深二人,對孫二娘開人肉包子鋪的勾當,也並無太大的惡感。
在這吃人的世道,誰又能比誰更高尚?
你不吃人,人便要吃你。
就在這時,時遷滿麵紅光地跑了過來。
“武大哥!武大哥!你絕對猜不到這黃老狗的塢堡裡,究竟藏了多少好東西。”時遷眉飛色舞道。
武植看他這副表情,便知收獲定然極為豐厚,心中也升起一絲好奇。
“哦?帶我去看看。”
“這邊請。”
在時遷的帶領下,武植和一眾頭領,來到了塢堡深處,一間異常堅固的巨大石室門前。
幾個嘍囉合力,將沉重的石門緩緩推開。
“吱呀——”
石門開啟的瞬間,眼前的一幕,讓包括武植在內的所有人,都齊齊倒吸一口涼氣,瞠目結舌。
隻見寬敞的石室內。
一箱箱打開的木箱裡,黃澄澄的金錠、白花花的銀錠,還有數不清的銅錢串被堆放在角落,形成了一座小山。
另一邊,是一袋袋堆得快要頂到房梁的糧食——粟米、小麥、稻穀……種類繁多,數量驚人!
甚至有部分糧食儲存過久,開始發黴。
綢緞布匹、珍玩玉器……更是堆滿了另外幾個架子。
“我的乖乖……這黃老狗,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啊!”
“是啊,寧肯讓這些糧食爛在倉庫裡,也不肯分給外麵那些食不果腹的佃戶村民。”
看著眼前這一幕,武植心中冒出個想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