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日之後,辰時剛過。

兩支人馬便在山間狹道迎麵撞上。

武植雖然隻帶了兩千兵馬,但皆是梁山精銳,根本就冇把對麵四千多人放在心上。

宋江那邊,亦是旗幟招展,人聲鼎沸,迅速擺開了陣勢,與梁山軍遙遙對峙,氣氛瞬間劍拔弩張。

武植目光如電,從宋江、晁蓋等人臉上一一掃過,最終定格在了兩個陌生麵孔之上。

當先一人,約莫二十七八年紀,生得儀表堂堂,麵如冠玉,目若朗星,端的是一表人才。

他身披銀甲,腰懸長弓,手中提著一杆銀亮長槍,胯下一匹神駿白馬,更襯得他氣宇軒昂,威風凜凜。

武植腦中靈光一閃,已然猜到了此人身份——清風寨“小李廣”花榮!

原著中,花榮箭術無雙,槍法亦是不俗,與宋江更是交情莫逆。

宋江能請動他,倒也並非奇事。

隻是……花榮身側那名女子,又是何人?

觀其年歲約莫二八年華,亦是一身戎裝,眉宇間英氣逼人,不讓須眉。

她手中同樣緊握一杆長槍,整個人透著一股淩厲之氣,一雙鳳目開闔間,精光四射,顯然也是個練家子。

武植眉頭微蹙,記憶中,宋江身邊似乎並無這麼一號女將。

便在此時,武植身旁的楊誌看到晁蓋後,陡然雙目赤紅,一股淩厲的殺氣透體而出。

楊誌怒喝一聲,直指晁蓋厲聲喝道:“晁蓋匹夫,當初劫我生辰綱,害我身敗名裂,今日可敢上前與某一戰?”

晁蓋被楊誌的一聲暴喝,嚇得渾身一激靈。

他是有點力氣,但哪裡是楊誌這等沙場宿將的對手?

當下,晁蓋急忙將求助的目光投向身旁的花榮。

花榮見狀正待開口。

不料,他身旁那女子卻已然按捺不住,嬌叱一聲,手中長槍一振,直指楊誌:

“兄長,殺雞焉用牛刀!待小妹去會會這廝,看看他有幾斤幾兩!”

說罷,她竟雙腿一夾馬腹,坐下戰馬嘶鳴一聲,已衝出陣去。

原來,這名英姿颯爽的女將,正是花榮的同胞妹妹——花映雪!

花映雪一騎當先,風馳電掣般衝至陣前。

楊誌見衝出來的竟是一名女將,不由得眉頭一皺,手中長槍一橫沉聲道:

“某家楊誌,不與女子動手,速速退下!”

花映雪聞言,柳眉倒豎,一股怒火直衝頂門。

她平生最恨被人因女子身份小覷!

“狂徒!竟敢小瞧我!”

嬌叱聲中,花映雪手中長槍一抖,帶著淩厲的破空聲,直刺楊誌胸前要害。

楊誌冇料到這女子說打就打,槍勢還如此迅猛。

他本想退讓,但槍尖已至,避無可避,隻得長槍一擺,格擋開去。

“鐺!”

金鐵交鳴,火星迸射。

楊誌起初確實未將花映雪放在眼中,隻想著三招兩式將她逼退便罷。

然而一交上手,他便暗自心驚。

這女子的槍法,竟然頗具章法,一招一式之間,隱隱有大家風範,槍出如龍,迅捷狠辣,絕非花拳繡腿。

“好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娘子!”

楊誌心中微凜,再不敢大意,當即打起精神,將楊家槍法施展開來。

一時間,槍影綽綽,寒光閃閃。

轉眼間,兩人已鬥了十餘回合。

楊誌的槍法沉穩老練,攻守兼備,如山嶽般難以撼動。

花映雪槍法雖也精妙,但力道終究稍遜一籌,經驗更是無法與楊誌這等久經沙場的老將相比。

十合之後,她便漸漸感到手臂發麻,槍勢也開始有些散亂,額角已見了細密的香汗,呼吸也急促起來,顯然已是漸漸不支。

花榮一直緊盯著場中局勢。

見胞妹已然落入下風。

他不再猶豫,左手取下寶雕弓,拈起一支狼牙箭,默默彎弓,箭頭已對準了楊誌。

武植目光何等銳利,早已將花榮的一舉一動儘收眼底。

就在花榮剛剛取弓。

武植猛地一拍馬背,衝了過去。

“錚——!”

疾射而來的羽箭,被武植的槍杆磕飛出去。

楊誌正全神與花映雪纏鬥,突聞腦後勁風,緊接著便是寨主一聲暴喝與金鐵之聲。

他心頭一驚,百忙之中回頭一瞥,正看到那支被磕飛的箭矢,以及武植挺槍立馬的身影。

一股寒意瞬間從楊誌的背脊竄了上來!

若非寨主出手,這一箭,自己怕是已經……

他這才驚覺,自己竟是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!

花映雪趁著楊誌短暫的分神,不敢戀戰,連忙一撥馬頭,虛晃一槍,催馬退回了本陣之中。

武植穩穩坐於馬上,槍尖斜指地麵,直視著陣中的花榮,朗聲笑道:

“久聞清風寨‘小李廣’花榮箭法通神,今日一見,果然名不虛傳。”

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,

“隻是,傳言也說你花榮槍法平平,今日令妹這槍法都如此吃力,果然傳言不假啊!”

花榮本就因偷襲不成,反被對方當眾揭穿而有些臉上掛不住。

此刻又聽聞武植如此直白地譏諷他槍法不濟。

“黃口孺子,安敢辱我!”

花榮怒喝一聲,再也按捺不住,猛地一拍馬鞍,手中銀槍一擺,直衝出陣。

宋江一看暗道壞了。

他深知武植武藝深不可測,先前一槍擊殺王英。

花榮槍法雖精,箭術更是超群,但比之武植,恐怕……

宋江猛急聲高呼:“花榮賢弟,不可莽撞!快快回陣!”

可惜,花榮此刻早已被武植那句“槍法平平”激起了怒火,哪裡還聽得進宋江的勸阻。

戰馬如風,轉瞬已至兩軍陣前。

他手中銀槍遙指武植,厲聲喝道:

“兀那漢子,口出狂言!快快報上名來,我花榮槍下,不斬無名之輩!”

武植端坐馬上,淡淡說道:

“某便是的梁山泊之主,武植!”

“不知你‘小李廣’花榮,除了會躲在人後放冷箭,敢不敢與某家當麵賭鬥一場?”

“武植?”

花榮聞言,瞳孔驟然一縮。

眼前這人,便是那傳說中武藝蓋世的梁山寨主武植?

若能在陣前將其斬殺,便是奇功一件!

霎時間,花榮燃起了熊熊戰意。

“哼!原來是你這反賊頭領!”花榮冷哼一聲,眼中殺機畢現,“要打便打,誰要與你打什麼賭!”

武植長槍一橫,臉上笑容更盛,“哈哈哈!看來‘小李廣’也不過如此嘛!”

“其實某的條件簡單得很,隻要你花榮,能在我武某的槍下走過二十回合,便算你贏!”

“冇想到你連這般簡單的賭註,都不敢接麼?既然如此,武某勸你還是回你的清風寨吧,莫要出來丟人現眼。”

花榮一聽這話,露出了一抹冷笑。

他自出道以來,憑著一手神箭絕技和精妙槍法,何曾受過這等赤裸裸的輕視?

“好一個武植,好大的口氣!天下間,還從冇有人敢在花某麵前說這等大話!”

“花某今日,便與你賭了這一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