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饒命啊,姐姐們!”花映雪雙手合十,俏臉紅得能滴出血來,連連作揖,
聲音裡帶著一絲嬌嗔的央求,“莫再取笑映雪了,再笑,映雪可要找個地縫鑽進去了。”
潘金蓮見她這般模樣,心中更是歡喜,笑著擺手道:
“好了好了,瞧把你羞的。
今日便暫且放過你,不過妹妹,這筆賬先記著,日後咱們姐妹有的是時間慢慢‘算’。”
李瓶兒、孟玉樓和翠香也是吃吃嬌笑。
她們知曉分寸,這位新妹妹臉皮薄,今日受的“驚嚇”與“驚喜”已然不少。
花映雪這才如蒙大赦,又與四位姐姐閒話了幾句,眼見武植仍在熟睡,便起身告辭。
來到外麵,夜風微涼,拂在滾燙的臉頰上,說不出的舒服。
花映雪長長地籲了一口氣,方才那番“拷問”,雖窘迫萬分,
此刻回想起來,心頭卻湧上一股奇異的甜蜜。
“這世間,竟真有女子同侍一夫,不僅不爭風吃醋,反而姐妹情深,更能如此真誠地接納新人……”
花映雪心中暗自感歎,這等胸襟氣度,怕也隻有在武大哥這般頂天立地的英雄身邊,才能出現吧?
想到武植的威猛霸氣與不經意間流露的溫柔體貼,
再念及四位姐姐的友善和睦,她對武植的崇拜與愛慕又深了一層,
一顆心更是徹底沉淪,恨不能即刻便真正成為他的女人,日夜相伴。
……
接下來的數日,梁山之上洋溢著一股喜慶氣氛。
大家見麵都會談論武二哥和巧兒姑娘的婚事。
武植則樂得清閒,每日裡不是在聚義堂處理山寨事務,便是陪著花映雪。
兩人或在山間策馬同遊,或在湖畔並肩垂釣,有時武植興起,還會指點花映雪幾招槍法,
引得花映雪嬌呼連連,卻又樂在其中。
梁山泊上,不少頭領撞見二人形影不離,舉止間帶著不言自明的親昵,私下裡自是議論紛紛。
“看寨主和花女俠那親近模樣,莫不是好事將近了?”
“花女俠槍法超群,容貌絕世,與咱們寨主正是郎才女貌,天造地設的一對!”
言語之間,卻無半句對武植的非議。
眾人心中雪亮,以花映雪那外柔內剛的性子,若非她心甘情願,誰能強迫於她?
更何況,武植的為人,梁山上下誰不敬服?
他們都樂見其成。
花榮聽到頭領們的議論,懸著的一顆心也算放下了。
時光飛逝,轉眼便到了武鬆與張巧兒大婚之日。
這一日,整個梁山泊都沸騰了起來。
從山前到山後,從水寨到旱寨,處處張燈結彩,紅綢遍掛。
聚義堂內外更是煥然一新,喜氣洋洋,大小頭領、嘍囉士卒,
個個臉上都洋溢著笑容,齊聚於此,準備見證這樁喜事。
吉時一到,聚義堂內鼓樂齊鳴。
軍師朱武一身錦袍,滿麵春風,手持婚書,高聲唱喏,充當了此次婚禮的司儀。
新郎官武鬆,今日一身嶄新的大紅喜袍,更顯得英武挺拔,隻是臉上還帶著幾分拘謹。
他身旁,新娘子張巧兒鳳冠霞帔,頭蒙紅蓋,被喜娘攙扶著,蓮步輕移。
“吉時已到,新人拜堂——!”朱武拉長了聲音高喊。
“一拜天地!”
武鬆與張巧兒並肩而立,對著堂外蒼天大地,深深一拜。
“二拜高堂!”
按照禮製,此處高堂本該是雙方父母。
但武鬆父母早亡,張巧兒的情況也差不多。
武植和張平坐在上首主位,此刻便代行了高堂之責。
武鬆與張巧兒轉身,對著兩人鄭重下拜。
“夫妻對拜!”
兩人相對一拜,禮成。
然而,就在眾人以為禮畢,準備上前道賀之際,武鬆卻突然拉住了張巧兒,
在眾目睽睽之下,雙雙跪倒在武植麵前,“咚咚咚”磕了三個響亮的頭。
“大哥!”武鬆猛地抬起頭,一雙虎目之中,此刻竟是淚光閃爍,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哽咽,
“我們兄弟自幼父母雙亡,是大哥含辛茹苦,將我拉扯長大,導我做人。
在我武鬆心中,大哥既是兄長,更是如同嚴父慈母一般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,轉向身旁的張巧兒,語氣鄭重無比地叮囑道:
“巧兒,你今日既入我武家門,便要牢牢記著。
大哥於我,恩重如山。
日後,你定要敬重大哥,若有半分不敬,休怪我武鬆不認你這個娘子。”
張巧兒被武鬆這突如其來的一番話語驚得微微一怔,
但她冰雪聰明,明白了武植在武鬆心中的分量。
也對著武植深深一福,柔聲道:
“夫君放心,奴家記下了,定會如夫君所言,敬重大哥,孝順大哥。”
聚義堂內,原本喧鬨的氣氛,因武鬆這一番真情流露的言行,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在座的梁山頭領,哪個不是鐵骨錚錚的漢子?
此刻見到武鬆對武植這般發自肺腑的敬重,無不動容。
魯智深、林衝、史進等性情中人,更是眼圈泛紅,有那感性的,已忍不住悄悄抬手拭去眼角的淚花。
武家兄弟情深似海,感人肺腑。
武植虎目之中,亦是淚光閃爍。
他深吸一口氣,強壓下翻湧的情緒,上前一步,親自將武鬆與張巧兒扶起。
“二郎,你這傻兄弟!”武植他伸手,重重拍了拍武鬆的肩膀,隨即又有些嗔怪地瞪了他一眼,
“今兒是你大喜的日子,說什麼傻話!
巧兒如今是你娘子,她才是你往後一生最重要的人。
大哥能看到你成家立業,已是心滿意足,打心底裡為你們高興。”
他轉向張巧兒,目光溫和了許多,
“巧兒,以後二郎這小子若有半分待你不好,隻管來與大哥說,大哥替你教訓他。
你們倆,要好生過日子,哥哥祝福你們。”
張巧兒聽在耳中,隻覺一股暖流淌過心間,對這位名震天下的大哥,更是多了幾分敬重。
她盈盈一福,柔聲道:“謝大哥教誨,巧兒都記下了。”
“哈哈哈,好!好!好!”武植連道三聲好,心中的欣慰溢於言表。
就在此時,一旁的軍師朱武連忙朗聲高喊:“吉時已到,送新人入洞房——!”
“噢——!入洞房嘍!”
堂內眾頭領立刻配合著發出一陣歡呼。
自有喜娘和幾個伶俐的女子上前,簇擁著蓋頭尚未掀開的張巧兒,蓮步輕移,朝著早已布置妥當的新房而去。
待張巧兒的身影消失,聚義堂內的氣氛陡然間更是熱烈了數倍。
“武二哥,恭喜恭喜啊!”
“祝你和弟妹永結同心,早生貴子!”
魯智深、林衝、花榮、呼延灼等一眾與武鬆交好的頭領,紛紛端著滿滿的酒碗圍了上來,向武鬆道賀。
武鬆今日大喜,心情激蕩,哪裡還會推辭?
當即是來者不拒,與眾兄弟開懷暢飲,
一時間,聚義堂內酒氣衝天,笑語喧嘩。
這一場盛大的喜宴,直從黃昏時分,一直持續到了次日天色微明。
聚義堂內外,酒壇傾倒,肉香四溢,大小頭領們喝得是東倒西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