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植沉聲道:
“三娘放心,扈成亦是我梁山兄弟,我豈能坐視不理!”
他轉向眾頭領,正欲點兵。
“哥哥且慢!”
朱武突然開口道:
“此計,恐是曾家那老賊的調虎離山之計。”
武植聞言,心中一驚,瞬間醒悟過來。
“軍師提醒的是。”
“那曾弄老賊,的確可能把宋江那夥人作餌,引我梁山主力出寨,再偷襲山寨根本。”
武植想了想當即下令:“林衝、楊誌、花榮、欒廷玉、李應、扈三娘聽令!”
六將齊齊出列,“末將在!”
“點一千精銳騎兵,隨我即刻馳援獨龍崗。”
“其餘人馬,由朱武軍師統一調度,務必嚴守山寨,不可有失。”
“時遷、戴宗傳令哨騎營,盯住曾頭市,但有風吹草動,立刻回報。”
“遵命!”
……
另一邊宋江、吳用、晁蓋、盧俊義一行人馬,已先於武植一步,抵達了獨龍崗石炭礦區。
然而,眼前景象,卻讓眾人大跌眼鏡。
偌大的礦區,竟是空空如也,連一個人影都冇看到,隻有寒風卷著礦渣嗚嗚作響。
宋江勒住馬,喃喃道:“莫非梁山賊寇早已得到消息,棄礦而逃了?”
晁蓋道:“看來我等還是小看了梁山,估計他們早就監視我等行蹤。”
眾人麵麵相覷,頓時陷入了左右為難之境。
守著這空蕩蕩的石炭礦?
梁山大軍若是殺來,憑他們這點人馬,無異於以卵擊石。
若就此空手回去,又如何向曾弄那老狐狸交代?
吳用陰惻惻一笑,低聲道:
“小可倒有一計。”
“當初武植攻破祝家莊,那李家莊與扈家莊皆歸順了梁山。”
“聽聞如今獨龍崗一帶的防務,便是由扈家莊代為管理。”
“我等不如趁此機會,直搗扈家莊,擒他幾個主事之人,
也算對曾頭市有個交代,不至於空手而回。”
宋江聞言,點頭道:“軍師此計甚妙。”
“如此一來,既能向曾弄示誠,又能打擊梁山氣焰,一舉兩得。”
盧俊義卻厲聲反對道:
“不可!”
“我等若是無故攻打莊院,擄掠人口,與那梁山草寇何異?”
“日後傳揚出去,我等還有何麵目立於江湖!”
吳用冷笑道:“盧員外此言差矣,如今人為刀俎,我為魚肉,若不狠下心來,如何能取信於曾弄?”
宋江亦是麵露難色,勸道:“盧員外,如今形勢逼人,不得不為啊!”
“我等隻取扈家莊主事之人,約束手下,並不濫殺無辜便是。”
一番爭執,盧俊義雖心中憤懣不平,但也知眼下彆無他法,隻得長歎一聲。
於是,宋江不再猶豫,當即一聲令下,大隊人馬不再停留,調轉方向直奔扈家莊而去。
此時的扈家莊早已得了梁山哨騎營的信息,說宋江帶人攻打獨龍嶺。
如今全莊戒備森嚴,如臨大敵。
莊牆之上,刀槍林立,弓上弦,箭在手。
先前祝家莊被破,扈家莊歸降梁山,莊內那一千餘名青壯莊丁,也曾編入梁山軍伍。
後因扈家莊仍需守衛,武植特許扈成將這些莊丁帶回莊內,聽其調遣,保境安民。
此刻,這些莊丁手持兵刃,列於莊牆之內,個個神情緊張。
扈成立於莊牆正中,掃視著莊下的動靜。
他高聲鼓舞道:“眾家兄弟不比過於緊張,梁山武寨主已親率大軍前來救援,不日即到!”
“我等隻需堅守莊院,等待援軍,便是大功一件。”
莊丁們被他一番話激得熱血沸騰,齊聲應喝:
“誓死保衛扈家莊!殺退宋江狗賊!”聲勢倒也雄壯。
不多時,宋江一行人已殺至扈家莊外。
宋江在陣前勒住坐騎,吳用、晁蓋、盧俊義等人分列其後,麵色各異。
陣中一人拍馬而出,正是石將軍石勇。
石勇來到莊前箭垛範圍之外,厲聲喝道:
“莊內的人聽著,識相的快快打開莊門磕頭受縛!”
“若敢遲延半刻,爺爺便踏平你這扈家莊,教你等滿莊雞犬不留。”
扈成早已在牆頭,指著莊下的石勇,破口大罵:
“呸!哪裡來的撮鳥!也敢在扈家莊前狺狺狂吠,
你家扈爺爺在此,有本事就來攻我莊寨。”
石勇被罵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,勃然大怒:
“反了!反了!區區一個村夫匹夫,也敢對你家石爺爺如此無禮。”
扈成仰天一陣冷笑,
“宋公明!晁蓋!你們也曾是江湖上響當當的好漢,
如今怎地變得如此下作不堪,竟與此等宵小為伍。”
“還有你,‘玉麒麟’盧俊義!你也配稱英雄好漢?
名震河北的大豪,如今竟也與這等鼠輩同流合汙,助紂為虐!
簡直瞎了河北英雄的眼。”
“我扈家莊乃梁山泊麾下,爾等今日前來,便是與我整個梁山為敵。”
“勸爾等速速滾回曾頭市,向你家主子搖尾乞憐去吧。”
“否則,待我梁山大軍一到,定教爾等這群反複小人,死無葬身之地。”
吳用眼見扈成言語囂張,急忙湊到宋江耳邊,壓低聲音道:
“兄長,事不宜遲!”
“我等必須速戰速決,趕在梁山援軍到來之前,將其拿下。”
“否則,一旦武植大軍殺到,我等腹背受敵,悔之晚矣。”
宋江聽罷,厲聲喝道:
“眾將士聽令!”
“給我攻破莊門,活捉扈成!”
“殺——!”
一聲令下,宋江身後那一千多兵馬呐喊著便朝扈家莊衝去。
莊牆之上,扈成見狀,嘴角露出一絲冷笑。
“弓箭手準備!”
“放箭!”
“嗖!嗖!嗖!嗖!”
刹那間,莊牆之上箭如雨下,密集的箭矢帶著尖銳的破空之聲,朝著衝鋒的人馬覆蓋而去。
“噗!噗!噗!”
衝在最前麵的兵卒猝不及防,如同被割倒的麥子一般,紛紛中箭倒地,慘叫聲不絕於耳。
宋江等人此次是為偷襲空虛的石炭礦,因此並冇準備像樣的攻城器械?
連簡陋的雲梯、撞木都未曾攜帶。
他們更未料到,這小小的扈家莊之內,竟藏著如此眾多的精銳莊丁,弓箭之犀利,遠超預料。
幾輪箭雨過後,進攻的士卒連莊牆的邊都未能靠近,
便已在莊外倒下了一百多具屍體,傷者更是哀嚎遍地。
後續的兵卒見狀,無不駭然,攻勢頓時為之一滯。
宋江在後方看得是目眥欲裂,心疼不已。
這些可都是他從清風山帶來的老底子。
吳用亦是麵色凝重,“兄長,不可再強攻了!”
“我等缺少攻城利器,這般衝殺,無異於白白送死!”
宋江雖滿心不甘,卻也知道吳用所言非虛。
再打下去,除了徒增傷亡,彆無益處。
他強壓下心中的怒火與屈辱,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:
“鳴金!”
“撤——退——!”
“當當當——”
刺耳的鳴金聲響起,宋江軍如潮水般退了下來,狼狽不堪。
莊牆之上,忍不住仰天哈哈大笑起來:
“宋公明,爾等也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。”
“連我扈家莊的莊牆都摸不到,還妄想與我梁山為敵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