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植聽著花榮這番話,最終化為一聲沉重的歎息。
“唉……”
他擺了擺手,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。
“來人,將花榮兄弟……暫且押下,嚴加看管。”
“明日午時三刻,公開行刑。”
帳外親兵立刻進來,一左一右架起花榮。
花榮並未反抗,隻是深深看了武植一眼,便被帶了出去。
帥帳內的氣氛,因花榮的離去更加凝重。
“寨主哥哥,萬萬不可啊!”
呼延灼噗通一聲單膝跪地。
“我那鋼鞭不要了,求寨主饒過花榮兄弟這一回。”
徐寧也是滿臉焦急,跟著跪下。
“哥哥!我那雁翎金甲也不追究了,花榮兄弟為梁山立下汗馬功勞,怎能說殺就殺?”
其餘頭領亦是紛紛開口,都希望能讓武植回心轉意。
“寨主,花榮兄弟隻是一時糊塗。”
“請寨主看在他往日功勞的份上,從輕發落吧!”
武植抬手,製止了眾人的求情,臉上露出一抹無奈。
“諸位兄弟,此事不必再求。”
“表麵上看,花榮兄弟隻是私放了一名女盜賊。”
“但諸位細想一下,萬一那蘇離乃是朝廷派來的奸細,
是高俅老賊的詭計,故意用美色財物引誘我梁山頭領,動搖我軍心,後果將不堪設想!”
“若今日不嚴懲花榮,日後人人效仿,我梁山軍紀何在?”
這番說辭,怎麼都覺得有些牽強附會。
蘇離若真是朝廷奸細,何必隻盜兵器,不取性命?
又何必留下書信索要錢財?
但武植的表情異常嚴肅。
眾頭領心中都明白,寨主這是鐵了心要拿花榮開刀。
再怎麼勸說,恐怕也是無用。
無奈之下,眾人隻能相繼沉默,躬身告退,離開了帥帳。
出了帥帳,眾頭領心情依舊沉重。
“這可如何是好?”
“花榮兄弟這次,怕是真的凶多吉少了。”
“寨主哥哥這次是動了真怒,誰勸都冇用。”
“不行!不能眼睜睜看著花榮兄弟送死!”
眾人聚在一處,七嘴八舌地商議起來。
“為今之計,還是得請軍師拿個主意。”徐寧道。
眾人目光齊齊投向神機軍師朱武。
朱武沉吟片刻道:
“寨主心意已決,我等正麵勸說,怕是難以奏效。”
“不過……或許有一個人,能讓寨主改變主意。”
“誰?”眾人急問。
“花映雪!寨主對她的心意,我等都看在眼裡。若由她出麵求情,或許還有一線生機!”朱武緩緩說道。
“對啊!軍師所言極是!”
“快!快去找花小姐!”
眾頭領立刻分頭行動,急匆匆地去尋花映雪。
然而,他們幾乎尋遍了整個營寨,卻不見其蹤影。
“怪了,花小姐能去哪兒?”
“莫不是因為寨主要處決她兄長,一氣之下跑了?”
……
這一夜。
許多頭領輾轉難眠,為花榮的命運擔憂。
就連那些尋常的兵丁,也私下裡議論紛紛。
“聽說了嗎?寨主要殺花榮頭領!”
“怎麼會?花榮頭領箭術通神,屢立大功,為何要殺他?”
“好像是私放了一個女賊……”
“唉,真是可惜了,花榮頭領平日裡待我等也不薄。”
很快便到了第二日午時。
烈日當空。
武植端坐於臨時搭建的高臺之上,麵沉似水。
“帶花榮!”隨著一聲喝令。
花榮被兩名執法隊的兵士押了上來。
此時的花榮神情頗為憔悴。
但他的眼中看不到絲毫的恐懼與後悔。
武植親自端起案桌上的一碗酒,緩步走到花榮麵前。
“花榮兄弟,事已至此,你可還有什麼話要說?”
花榮看著眼前的酒碗,又看了看武植,嘴角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。
他接過酒碗,毫不猶豫,仰頭將碗中酒一飲而儘。
“啪!”
空碗擲地,摔得粉碎。
花榮抹了抹嘴角,沉聲說道:
“小弟無話可說。隻求寨主日後,能好好照拂小妹映雪。”
武植點了點頭,“你放心,我會的。”
說完,武植轉身回到高臺之上。
“時辰已到!行刑!”
“寨主開恩啊!”
“寨主三思!”
臺下,呼延灼、徐寧、朱武、公孫勝等一眾頭領再也按捺不住,齊刷刷跪倒一片,替花榮苦苦求饒。
“花榮罪不至死啊!請寨主饒命!”
武植卻仿佛冇有聽見一般,雙目直視前方,不為所動,隻是冷冷地揮了下手。
兩名膀大腰圓的執法隊員,手持鬼頭刀,麵無表情地走向花榮。
雪亮的刀鋒在陽光下閃著寒光。
其中一人高高舉起了鋼刀,對準了花榮的頸項。
“花榮兄弟!”呼延灼等人悲呼出聲,不忍再看。
眼看鋼刀就要落下,血濺當場!
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——
“住手!!”
一聲清脆嬌喝從遠處傳來。
眾人循聲望去,隻見一道苗條矯健的身影,正以極快的速度朝著刑場飛奔而來。
那道身影越來越近,眾人終於看清。
來者頭裹青巾,一身利落的夜行勁裝,勾勒出玲瓏有致的身段。
正是那無影狐蘇離。
她身後鼓鼓囊囊地背著一個包袱,右手竟還提著一條鋼鞭。
高臺上的武植見到蘇離出現,緊繃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一揚。
長長舒了一口氣。
好個蘇離,你若再不讓她現身,我這出戲都快演不下去了!
冇錯!
武植從始至終,壓根就冇想過要真的斬了花榮。
這出“苦肉計”,正是花映雪提出來的。
她說或許隻有這樣,才能逼出蘇離。
既能尋回失物,又能給哥哥花榮和蘇離創造機會。
武植深思熟慮之後,覺得此計甚妙,便點頭應允,配合花映雪演了這麼一出。
現在看來,花映雪當真是冰雪聰明。
“攔住她!”
幾名親兵見狀,立刻持刀上前,試圖攔住蘇離。
蘇離腳尖一點,身形如一抹青煙,輕巧地避開親兵的阻攔。
她大聲喊道:
“武寨主,手下留情!”
“蘇離特來歸還兩位將軍的兵器寶甲,還請寨主放過花將軍性命。”
武植沉聲道:“讓她過來!”
親兵們聞言,立刻收刀後退,讓開一條通路。
蘇離幾個起落,便已來到高臺之下。
她對著高臺上的武植盈盈下拜,
“小女子蘇離,不知天高地厚,冒犯梁山虎威,罪該萬死。”
“所有過錯皆因蘇離一人而起,與花將軍無關。”
“懇請武寨主饒過花將軍,蘇離願領一切責罰。”
說完她將包袱打開,裡麵正是一套鎧甲。
呼延灼和徐寧連忙上前,抱拳道:
“寨主!既然蘇姑娘已將我等的兵器送回,求寨主開恩!”
“是啊寨主!我等的兵器寶甲既已歸還,還請寨主看在花榮兄弟往日功勞的份上,就饒過他這一回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