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眼。
距離武植大婚,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。
天氣愈發寒冷。
這一日,整個梁山水泊,竟飄起了鵝毛大雪。
銀裝素裹,分外妖嬈。
後寨的庭院裡,潘金蓮、李瓶兒、孟玉樓和新婦花映雪,
四個國色天香的女子正手牽著手,欣賞著這難得的雪景,笑語晏晏,好不快活。
武植立於廊下,看著妻子們絕美的笑顏,心中一片溫暖。
但他目光轉向山下,眉頭卻不禁微微蹙起。
“這等大雪,天氣驟寒,山下那些百姓也不知道什麼情況?”
往年每到寒冬,梁山周遭都會凍死不少貧苦百姓。
想到此處,武植再無賞雪之心。
他轉身披上一件厚實的披風,直奔聚義堂。
聚義堂內,炭火燒得正旺。
朱武、公孫勝、林衝、呼延灼等一眾頭領也在喝酒欣賞雪景。
武植掀簾而入,帶著一身寒氣。
眾人紛紛起身行禮。
武植擺了擺手,徑直走到主座前,開口道:
“諸位兄弟,這大雪一下,天氣酷寒,不知山下的百姓情況如何。”
“我意即刻下山,巡查周遭村落的民情。”
此言一出,堂內眾將熱血上湧。
“寨主仁義。”
“我等願隨寨主同去。”
一時間,群情激昂,眾頭領紛紛請命。
武植臉上露出一絲笑意,抬手虛按。
“好!有勞諸位兄弟了。”
“我等分為數十個小隊,以梁山為中心,分赴各處,務必巡查方圓百裡內的所有村莊,探明情況。”
半個時辰後,數十支隊伍從梁山各處關隘策馬而出。
武植與扈三娘一隊,身後跟著上百名嘍囉,朝著西南方向的一個村莊行進。
風雪愈發大了。
鵝毛般的大雪,簌簌而下,天地間一片蒼茫。
馬蹄踏在雪地裡,發出“咯吱咯吱”的聲響。
行出十餘裡,村莊遙遙在望。
武植勒住馬韁,抬眼望去。
隻見村中家家戶戶的屋頂上,都升騰著嫋嫋的炊煙和白色的熱氣。
這證明家家都在燒火取暖,並未受凍。
看到這一幕,武植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“看來寨主之前分發的石炭,都派上了用場。”扈三娘在旁柔聲說道。
武植“嗯”了一聲,催馬進村。
村口雪地裡,一群正在堆雪人的孩童發現有人過來。
孩童們本能地露出一絲驚慌,想要轉身跑回家。
可其中一個年紀稍大的孩子,看清武植的麵容後,突然眼睛一亮。
他激動地大喊一聲:“是武寨主來了!”
喊完,他竟然跑過來對武植磕頭。
其餘幾個孩子見狀,也紛紛跟著跪下,奶聲奶氣地喊著“武寨主”,學著大人的模樣用力磕頭。
這突如其來的一幕,讓武植心中猛地一震。
他連忙翻身下馬,三兩步衝到孩童麵前,將他們一一扶起。
“孩子們,快起來,這是做什麼?”
他撣去領頭那個孩子身上的雪,溫聲問道:“告訴叔叔,為什麼要給我磕頭?”
那孩子仰著一張凍得通紅的小臉,大聲回答:
“俺爹!俺娘!還有村裡的爺爺奶奶都說了。”
“武寨主是天上的活菩薩下凡,是來救我們這些窮人的。”
“見了活菩薩,就得磕頭!”
武植心頭巨震,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瞬間湧遍全身。
片刻後,這裡的動靜,驚動了村裡的大人們。
“誰來了?”
“是武寨主,武寨主親自來看我們了!”
“什麼?活菩薩來了?”
一聲聲驚呼和奔走相告的聲音,此起彼伏。
下一刻,整個村莊都沸騰了。
村裡的大人、小孩、老人,全都從屋子裡跑了出來。
有的捧著剛烤好的地瓜,有的提著一籃子雞蛋,甚至有大娘端著一碗剛燉好的肉湯……
他們想要用最質樸的方式,表達心中的感激。
頃刻之間,上百村民,將武植一行人圍得水泄不通。
一張張飽經風霜的臉上,此刻寫滿了激動與崇敬。
那眼神,熾熱得仿佛能融化這漫天風雪。
麵對著一張張質樸熱忱的臉龐,武植心頭湧起一股暖流。
他連連拱手,朗聲道:
“鄉親們,聽我說一句。”
“我等在山寨吃飽了才下來,這些東西萬萬使不得,快些拿回去給孩子們吃!”
然而,他的話語,卻淹冇在了村民們更為熱切的聲浪裡。
“武寨主您就收下吧,這是俺們的一點心意!”
“寨主,天寒地凍的,喝口熱湯暖暖身子吧!”
場麵一時間有些失控。
就在這時,一個蒼老卻有力的聲音響起。
“大家靜一靜,讓老朽說幾句!”
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。
一位頭發花白,拄著拐杖,但精神矍鑠的老者,在兒子的攙扶下走了過來。
他先是對著武植深深一揖,而後開口道:
“老朽是本村村正,叩見武寨主!”
“寨主有所不知,往年每到這個時節,村裡總有那麼幾戶人家……熬不過去。”
“不是被凍死,就是活活餓死。”
“可今年不同了。”
他聲音陡然拔高,臉上露出無比的感激。
“托寨主洪福,您派人送來的石炭,家家戶戶都有,燒得暖暖和和。”
“再冇人挨凍了。”
“此等救命之恩,如同再造。”
說著,老者竟是雙膝一軟,就要朝著武植跪下。
武植眼疾手快,一個箭步上前,雙手穩穩地托住了老者的手臂。
“老人家,萬萬不可。”
“我武植受不起您這一拜。”
他將老者扶正,誠懇地說道:
“我梁山之上,許多兄弟的家小,原本也都是這周遭村落百姓。”
“為周遭百姓做些事情,是我等分內之責。”
話鋒一轉,武植的目光掃過村裡的屋舍,關切地問道:
“老人家,村裡的房屋可還結實?這等大雪,可有被壓塌的風險?”
“家家戶戶的糧食,還夠吃多久?”
村正聞言,心中更是感動,連忙回答道:
“回稟寨主,都結實著呢!前些時日梁山派了工匠下來,幫著大夥兒都修繕加固過了。”
“至於糧食,更是不用愁。”
老者臉上笑開了花。
“如今村裡的年輕人,要麼在梁山的工坊裡做工,要麼跟著商隊跑活,都能掙到錢糧。”
“現在,冇有誰家還在餓肚子了。”
一旁的扈三娘,靜靜地看著這一切。
她忽然覺得,武植的身上,仿佛在散發著一種光芒。
那光芒,比聚義堂裡的燭火更溫暖,比漫天風雪更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