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一個月。

公孫勝領著一隊精銳,死死咬住關勝大軍的補給線。

他們晝伏夜出,行蹤詭異。

時而扮作山間樵夫,時而化作行路客商。

一旦尋得機會,便是一陣狂風,一把烈火,燒毀糧草。

連續得手幾次後,關勝隻能改變思路,用重兵看守糧草。

與此同時,梁山泊的哨騎也冇閒著,他們潛入關勝大軍沿途的各個州縣。

一張張告示,被貼滿了城門、官衙、市集。

“凡助紂為虐,與關勝逆賊籌糧者,待破其大軍之日,梁山必將一一清算。”

如今的梁山,早已不是當初嘯聚山林的小股賊寇可比。

連敗祝家莊、曾頭市,就連朝廷派出的呼延灼也歸順梁山。

不誇張的說,如今梁山之名可謂威震天下。

那些地方官吏和糧商,誰不掂量掂量自己的項上人頭?

不少糧商為求自保,紛紛稱病,或言糧倉空虛,對官府的征調陽奉陰違。

兩相夾擊之下,關勝的五萬大軍,竟被硬生生拖慢了腳步。

原本半月可至的路程,走了一個月,依舊在百裡之外徘徊。

這一個月,梁山可冇閒著。

各頭領加緊訓練兵馬。

火器工坊內,爐火通明,晝夜不息。

淩振不負眾望,硬是帶著工匠們趕製出了整整二百條燧發槍。

武植親自訓練這支火槍隊。

轉眼,又過了半個月。

關勝幾經周折,帶著五萬大軍抵達了梁山地界。

公孫勝等人見狀,也知道騷擾戰術已到儘頭,便提前返回了梁山。

……

聚義堂內。

梁山泊眾位頭領,濟濟一堂。

武植端坐於虎皮椅上,掃過堂下眾人。

“諸位兄弟,關勝大軍已兵臨城下,此戰關乎我梁山存亡,諸位可有良策?”

話音剛落,“神機軍師”朱武出列抱拳。

“稟寨主,關勝乃當世猛將,其麾下兵馬亦是朝廷精銳,

若與之正麵硬撼,我軍即便能勝,也必是慘勝。”

“依小可之見,此戰當以智取,不可力敵。”

武植微微頷首:“軍師請講。”

朱武眼中精光一閃,朗聲道:

“寨主可親率五千精兵,前去迎戰。交戰之時,佯裝不敵,

且戰且退,將關勝主力誘至我梁山水寨之前。”

“我梁山水泊,港汊縱橫,蘆葦密布,乃天然的陷阱。”

“屆時,寨主可趁其主力被水寨牽製,親率一隊奇兵,直搗其後營糧道。”

“屆時關勝前軍被困,後路被斷,縱有天大的本事,也必定大亂。”

此計一出,滿堂叫好。

武植聞言,撫掌大笑:“好一個‘佯敗誘敵,斷其歸路’!就依軍師之計。”

他站起身,目光轉向阮氏三雄等一眾水軍頭領。

“水寨的兄弟們,此戰,你們是關鍵!”

“務必要拖住關勝大軍。”

水軍頭領們聞言,激動得滿臉漲紅,齊齊出列。

“寨主哥哥放心。”

“我等憋了這麼久,骨頭都快生鏽了。”

“終於輪到我們水軍兄弟大顯神威,保證叫那關勝有來無回。”

武植滿意地點了點頭,隨即轉身點了盧俊義、史文恭、林衝、花榮、魯智深等一眾頭領,前往迎戰關勝。

兩日後。

梁山泊外,平原之上。

兩軍對壘,壁壘分明。

關勝一方,五萬大軍雖長途跋涉,但軍容依舊鼎盛。

旌旗如林,刀槍如雪,一股肅殺之氣直衝雲霄。

中軍大旗下,關勝手持青龍偃月刀,鳳眼蠶眉,威風凜凜。

他看著對麵列開的陣勢,眉頭微微一挑。

隻見梁山一方隻來了區區數千人馬。

關勝身旁的副將宣讚見了,忍不住嗤笑一聲。

“將軍請看,那梁山賊寇,竟隻派區區數千人前來送死,

莫不是被將軍天威嚇破了膽?”

關勝撫著長髯,丹鳳眼中閃過一絲輕蔑。

“烏合之眾,不知天高地厚。呼延灼當初敗在這等人之下,真是恥辱。”

關勝話音未落。

他身前的梁山軍陣之中,武植已然催動胯下寶馬,緩緩而出。

玄鐵裂魂槍斜指地麵,槍尖在沙土上劃出一道深深的痕跡。

他勒馬立於兩軍陣前,朗聲喊道:

“來人可是威震天下的‘大刀’關勝將軍?”

關勝見狀,驅馬向前,與武植相隔數丈。

他輕撫長髯,丹鳳眼微眯,一股傲氣油然而生。

“正是本將。”

“武植,你這草寇頭子,見識短淺,不知天數。

如今朝廷天兵已至,還不速速下馬受縛,隨我回京請罪,或可免你一死。”

話語間,滿是居高臨下的蔑視。

武植聞言,不怒反笑。

“關將軍此言差矣。”

“朝廷屢次興兵,名為征討,實則是在給我梁山送禮。”

“將軍你千裡迢迢送來了五萬精兵與無數糧草。”

“武某在此,替我梁山泊上下一眾兄弟,多謝朝廷厚賜,多謝關將軍慷慨。”

“依武某看,將軍一身好武藝,何苦為那昏君奸臣賣命?

不如早早歸順我梁山,共聚大義,豈不快哉!”

此言一出,梁山軍陣中爆發出震天的哄笑。

關勝何曾受過這等羞辱,一張棗紅色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。

“匹夫安敢辱我!”

一聲暴喝,關勝猛然拍馬就要衝過來戰武植。

“寨主,殺雞焉用牛刀!”

武植身後,一員將領拍馬衝出。

正是“金槍手”徐寧。

他手中鉤鐮槍一擺,如靈蛇出洞,迎向關勝的青龍偃月刀。

“鐺——!”

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,火星迸射。

徐寧隻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從槍杆上傳來,

震得他雙臂發麻,虎口劇痛,險些連人帶馬被劈翻在地。

關勝一刀受阻,刀法一轉,大開大合,一刀緊似一刀,一刀猛過一刀。

刀光霍霍,如同長江大河,連綿不絕,壓得徐寧喘不過氣來。

徐寧的鉤鐮槍法本也精妙,但在關勝這等絕世猛將麵前,卻顯得相形見絀。

他如同怒濤中的一葉扁舟,左支右絀,險象環生。

僅僅交手不到十個回合,徐寧槍法散亂,敗相畢露。

“休傷我兄弟!”

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,梁山陣中響起一聲豹吼。

“豹子頭”林衝拍馬趕到。

他手中丈八蛇矛如蛟龍出海,帶著尖銳的破空聲,精準無比地架住了關勝那開山裂石的一刀。

“鐺!!”

又是一聲巨響。

林衝替徐寧接下這致命一擊,隨即槍出如龍,與關勝戰作一團。

徐寧壓力驟減,連忙穩住心神,重整旗鼓,從旁策應。

一時間,場中形成了二打一的局麵。

林衝的槍法,迅猛狠辣,招招不離關勝要害。

徐寧的鉤鐮槍,則刁鑽詭異,專攻關勝戰馬的下三路。

兩人聯手,攻守兼備,配合得天衣無縫。

關勝雖勇,麵對兩位高手的夾擊,也不由得收起了輕視之心,

青龍偃月刀舞得密不透風,將周身護得如同鐵桶一般。

三人走馬燈似的廝殺,刀光槍影,攪得塵土飛揚。

轉眼間,已鬥了二十餘合。

林衝與徐寧二人聯手,竟也僅僅隻能與關勝鬥個旗鼓相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