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衝明白了。

若再不出手殺了高俅,他以後在梁山將再無立足之地。

想到此,林衝猛地抽出腰間的尖刀,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鎖定高俅。

一步步走了過去。

高俅本就忍受著斷臂之痛,看到林衝那副要吃人的模樣。

他連連求饒。

“林、林教頭……你不能殺我,我是朝廷命官。”

“你忘了你的身份嗎?你曾是八十萬禁軍教頭,你殺了我,就永世不得翻身。”

“饒了我……我發誓,我回京後一定為你平反,重用你。”

林衝充耳不聞,高高舉起尖刀,對準了高俅的心口。

“噗嗤!”

刀鋒入肉,毫不留情。

“啊!!”高俅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。

但這隻是開始。

“噗嗤!噗嗤!噗嗤!”

林衝狀若瘋魔,手中的尖刀化作一道道寒光,瘋狂地刺入高俅的身體。

似乎要把他這些年受到的委屈全都發泄出來。

幾十刀下去,高俅早已冇了聲息,他雙眼睛瞪得老大,

裡麵充滿了無儘的痛苦、以及至死都無法相信的愕然。

林衝渾身浴血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仿佛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。

在場所有頭領、士卒,都冷冷看著林衝。

冇有一人上前道賀。

那眼神中甚至有一種說不出的淡漠。

林衝的心,一點點沉了下去。

就在這時候,武植緩緩走了上來。

“恭喜林教頭,得報大仇。”

林衝聞言,連忙拱手道:“多謝寨主成全。”

武植不再看他,轉而對親衛道:“來人,將高俅老賊的人頭砍下。”

“即刻送往汴京,呈給那昏君趙佶。”

……

東京,汴梁。

紫宸殿內。

天子趙佶得知高俅兵敗,還被梁山砍了腦袋送回汴京。

他氣得大發雷霆。

“豈有此理,豈有此理!!”

“十三萬大軍,竟然被區區梁山草寇殺得片甲不留。”

“如今,還敢將太尉的人頭送來示威。”

“這是在打朕的臉,是在打我大宋的臉。”

他當即召開文武百官商議再派大軍,勢必要踏平梁山。

宰相蔡京聞言,連忙出列。

“陛下息怒!”

“陛下,萬萬不可啊!”

“梁山賊寇占儘地利,我軍數次征討,皆損兵折將,元氣大傷。”

“如今國庫空虛,南有方臘未平,北有遼金虎視,實在不宜再起刀兵啊!”

“是啊陛下!”

“蔡相所言極是,請陛下三思!”

一眾大臣紛紛跪倒,異口同聲地勸諫起來。

他們是真的被梁山打怕了。

梁山在他們眼中,已然成了一個無底的黑洞,吞噬了無數兵馬錢糧,卻連個響都聽不見。

再打下去,恐怕不等梁山打過來,這大宋的江山就要先垮了。

趙佶環視著一眾文武百官,嗬斥道:

“不派兵?那你們倒是說說,要如何對付梁山賊寇?”

“怎麼?都啞巴了?”

“平日裡一個個巧舌如簧,如今朕問你們話,怎麼都不言語了?”

“難道,就讓朕眼睜睜看著那梁山草寇,在朕的眼皮子底下,繼續坐大不成?”

所有大臣都把頭埋得更低了,生怕觸怒了龍顏。

這種時候,說什麼都是錯。

沉默,就是最好的回答。

這無聲的抗議,比任何言語都更讓趙佶感到屈辱和無力。

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氛圍中,一個蒼老卻沉穩的聲音響了起來。

“陛下,老臣有本啟奏。”

眾人循聲望去,隻見殿前太尉宿元景,手持玉笏,緩緩出列。

趙佶眉頭一擰,冷聲道:“宿太尉有何高見?”

宿元景躬身一拜,不卑不亢地說道:

“陛下,為今之計,唯有招安方能化解危機。”

“招安?”趙佶瞬間炸毛。

“又是招安!”

他猛地一拍龍椅扶手,怒斥道:“宿元景,你莫不是老糊塗了?”

“上次招安,梁山賊寇何等猖狂?他們連朝廷派去的天使都敢殺。”

“如今我十三萬大軍慘敗於其手,正是他們氣焰最囂張之時,你去招安?

他們豈會把朝廷放在眼裡?”

麵對天子的雷霆之怒,宿元景麵色不改,依舊沉穩道:

“陛下,此一時,彼一時也。”

“上次招安,聖旨上的言語頗為強硬,那群草寇多是江湖莽夫,未經教化,吃軟不吃硬,不如……”

話還冇說完就被趙佶打斷:

“照你這麼說,難不成還要朕卑躬屈膝,去求著那幫草寇歸順不成?”

“陛下!”宿元景再次躬身道:

“形勢比人強啊!”

“如今南有方臘作亂,已成心腹大患;北有遼金虎視眈眈,覬覦我大宋江山。”

“國庫空虛,兵力疲敝,實在經不起另一場大戰了。”

“若能招安梁山成功,便可許以高官厚祿,令其戴罪立功,南下征討方臘。”

“此乃驅虎吞狼之計,既能削弱梁山實力,又能平定方臘之亂,於我大宋而言,乃是一舉兩得的上上之策啊!”

一番話,說得是擲地有聲,入情入理。

趙佶臉上的怒氣,漸漸被一絲猶豫所取代。

他不得不承認,宿元景說得有道理。

他目光掃過其餘大臣。

“眾愛卿以為如何?”

“陛下,宿太尉所言極是,老臣附議!”

“臣也附議。”

“招安乃是上策,請陛下三思。”

仿佛是約定好了一般,一眾大臣紛紛跪倒附和,就連一直沉默的蔡京,也並不反對。

趙佶長長地歎了一口氣,“罷了……此事,就交由宿太尉全權辦理。”

……

退朝之後,趙佶心中的煩悶。

當晚,他換上了一身尋常富商的錦袍,在幾名心腹陪同下悄然出宮,來到汴河邊上的一艘畫舫。

畫舫內燈火通明,檀香嫋嫋。

趙佶獨自坐在窗邊發呆。

片刻後,珠簾輕響,一道倩影緩緩走了進來。

來人身著一襲淡雅的鵝黃羅衫,外罩一件半透明的薄紗褙子,上麵用銀線繡著幾朵清麗的蘭花。

青絲如瀑,鬆鬆地挽了個墮馬髻,斜插一支點翠金簪,流蘇隨著她的蓮步輕搖。

她眉如遠山含黛,膚若上等羊脂美玉,尤其那雙水汪汪的杏眼,仿佛能看穿人心底最深處的秘密。

清冷的氣質中,又帶著一絲足以讓任何男人都為之傾倒的媚意。

正是名滿京城的絕代佳人,李師師。

李師師走到近前,盈盈一拜,柔聲細語地開口。

“趙官家,今夜為何事煩憂?”

她那聲音,如黃鶯出穀,清脆動聽,仿佛能撫平人心頭的褶皺。

“要不要奴家為您彈奏一曲,為您解解悶?”

趙佶抬起頭,看著眼前這張絕美的臉龐,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說道:

“師師,今天就彆彈曲了。”

“陪我喝幾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