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蘇金寶說要把府庫金銀,獻給梁山好漢,花映雪和扈三娘都是微微一怔。
暗說這小子還算識相,知道破財消災。
可轉眼間,這小子竟然還要獻上“怡紅院”的姑娘?
霎時間,花映雪與扈三娘的臉色,就冷了下來。
她們的美眸之中,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鄙夷與厭惡。
要知道,這個時代的青樓和妓院,有著天壤之彆。
李師師乃是東京汴梁第一青樓的花魁,琴棋書畫樣樣精通,
賣藝不賣身,是無數文人墨客追捧的對象,是風雅。
而“怡紅院”,一聽便知是藏汙納垢的妓寨,是最低等的皮肉生意,是汙穢。
她們能接受武植身邊有李師師這樣的紅顏知己,卻絕不能容忍他與那些汙七八糟的妓女扯上任何關係。
這不僅是玷汙了武植,更是侮辱了她們。
不等她們發作。
武植卻笑了。
“嗬嗬……嗬嗬嗬……”
“你以為本寨主大老遠跑來,就是為了你這點醃臢東西?”
“本寨主不過是閒得無聊,戲耍你們父子一番罷了。”
此言一出,蘇文茂隻覺得心頭一涼,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。
僅僅是為了戲耍,就將他這個堂堂知縣,玩弄於股掌之間。
這位梁山之主的行事,當真是霸道乖張,隨心所欲到了極點。
武植又道:
“現在讓所有人都散了。”
“彆在本寨主麵前耍任何花樣。”
“你兒子的小命,或許還能保住。”
“否則……”
後麵的話,武植冇有說出口。
但那未儘之言所帶來的恐懼,卻比任何惡毒的詛咒都更加令人心驚膽寒。
“是……是!是!”
蘇文茂嚇得一個激靈,如蒙大赦,哪裡還敢有半分遲疑。
他對著那些早已嚇傻的衙役吼道:
“散了!都散了!快滾!!”
衙役們如聞天籟,四散奔逃。
圍觀的百姓更是作鳥獸散,生怕跑慢一步,就被牽連進去。
武植這才滿意地點點頭。
花榮上前,隨手解開蘇金寶腳上的繩索。
一行人就這麼押著蘇金寶,大搖大擺走出了客棧。
他們翻身上馬,在杞縣百姓敬畏又好奇的目光中,揚長而去。
街道兩旁的茶樓酒肆裡,無數人探出頭來,議論紛紛。
“天呐,那真是梁山寨主武植?”
“知縣大人的兒子被他抓了,竟然連個屁都不敢放。”
“何止是不敢放,你看知縣大人那樣子,魂都快嚇冇了。”
“這梁山,當真是無法無天了!可……不知為何,看著竟有些解氣。”
……
武植一行人快馬加鞭,遠離了杞縣地界,來到一處荒郊野嶺。
武植一勒韁繩,駿馬長嘶一聲,停了下來。
戴宗上前,一把將蘇金寶從馬上推了下去。
蘇金寶摔了個狗吃屎,卻不敢有絲毫怨言,連忙爬起來,驚恐地看著武植。
“滾吧。”武植居高臨下,淡淡說道。
蘇金寶一愣,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這位殺神,就這麼放了自己?
就在他愣神的時候,武植又道:
“彆高興太早。”
“本寨主提醒你一句,如今這杞縣之內,早已安插了我梁山的眼線。”
“你若再敢像從前那般胡作非為,魚肉百姓……”
武植眼中殺機一閃。
“梁山的刀,隨時會取走你的項上人頭。”
“你好自為之。”
蘇金寶聞言,嚇得渾身一顫,麵無人色。
他毫不懷疑武植話裡的真實性。
然而,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,蘇金寶並冇有立刻掉頭跑掉。
他猶豫了片刻,臉上閃過一絲複雜至極的神色。
下一秒。
“撲通!”一聲。
蘇金寶竟然雙膝一軟,直挺挺地跪在了武植的馬前,重重地磕了一個頭。
“求大王收我上山,小人……小人也想落草為寇,跟著大王乾一番大事業。”
啥?
這一下。
可把武植幾人全都給整不會了。
這小子腦子被驢踢了?
好好的衙內不當,非要跑去當土匪?
武植也是眉頭一挑,來了興趣,他俯視著蘇金寶,問道:
“哦?”
“你一個官家子弟,錦衣玉食,為何要上我梁山,過那刀頭舔血的日子?”
蘇金寶被這麼一問,竟有些不好說道:
“小人……小人也想跟大王一樣……”
“有朝一日,也能身邊有……有美人相伴,快意恩仇,浪跡江湖……”
“想想都讓人激動啊!”
瞬間。
武植等人都無語了。
搞了半天,這家夥不是幡然醒悟,也不是有什麼雄心壯誌。
他就是單純羨慕武植左擁右抱的生活。
這腦回路當真是清奇得令人發指。
武植聞言,眼中閃過一絲玩味。
他饒有興致地看著一臉狂熱的蘇金寶,淡淡說道:
“想上梁山?”
“可以。”
“啊?”蘇金寶滿臉的不可置信。
花榮和戴宗也是一愣,自家寨主這是……玩真的?
武植嘴角一咧,露出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。
“不過,我梁山不收廢物。”
“想入夥,就得拿出你的投名狀。”
“從今天起,你就是我梁山安插在杞縣的眼線。”
“給本寨主好好表現。”
“若是考察通過了,本寨主自然會派人來接你上山。”
武植這番話,半真半假,虛虛實實。
既是給這個紈絝子弟一個虛無縹緲的念想,也是順手布下的一顆閒棋。
蘇金寶哪裡想到這麼多。
整個人都快要飛上天了。
“是!是!大王!”
他激動得滿臉通紅,磕頭如搗蒜。
“大王放心,小人一定好好表現。”
“從今往後,我蘇金寶就是大王您的人了。”
“我一定在杞縣為梁山招兵買馬,壯大聲勢,等著大王來檢閱。”
看著他這副信誓旦旦的模樣,武植不置可否地笑了笑,一揮手。
“行了,滾吧。”
說罷,他不再理會蘇金寶,一撥馬頭,帶著眾人絕塵而去。
塵土散儘。
荒郊野嶺隻剩下蘇金寶一人。
他從地上爬起來,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土,臉上非但冇有絲毫被拋棄的失落,反而洋溢著前所未有的興奮。
他學著武植的樣子,雙手負於身後,抬頭望天。
“等我上了梁山,當了頭領,也要像武大王一樣……”
少年人的中二幻想,在這一刻,被徹底點燃。
……
另一邊。
武植一行人已經馳騁出十多裡地。
一直沉默不語的無影狐蘇離,催馬上前問道:
“寨主。”
“嗯?”
“我們此行本該低調行事,為何要在杞縣鬨出這麼大動靜?”
“這豈不是等於告訴朝廷,我們在這裡?”
“難道……就不怕朝廷派重兵前來圍剿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