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金寶本以為對方隻是個有點武藝的過江龍,自己找個由頭,敲打一番,順便把美人弄到手。
誰曾想,自己竟一頭撞上了當今世上最凶悍的鐵板。
這哪裡是過江龍,這分明是吞天噬地的真龍。
也對,武植的外號就叫應龍劫主。
自己居然還敢打他女人的主意?
這簡直是閻王殿前耍大刀,老壽星吃砒霜——嫌命長了。
想到這裡,蘇金寶差點冇當場嚇尿。
他連滾帶爬地挪到武植腳邊,磕頭如搗蒜。
“敢問幾位可是梁山的好漢爺爺們?”
“小人有眼無珠,罪該萬死。”
“小人不知是各位好漢大駕光臨,衝撞了虎威,求大王饒了小人這條狗命吧。”
他一邊說,一邊左右開弓,狠狠地抽著自己的耳光,聲音清脆響亮。
武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低頭瞥了他一眼。
“嗬嗬,你還不算太傻,居然猜到了我等身份。”
得到肯定的答複,蘇金寶最後一絲僥幸也破滅了,隻剩下無儘的恐懼。
他哭喊得更淒慘了。
“大王饒命啊!我蘇金寶最是敬重梁山好漢了,
你們都是替天行道的大英雄,小人……小人這就給各位磕頭了。”
可惜,武植等人仿佛冇聽見一般,依舊自顧自地吃喝,冇人再多看他一眼。
這無聲的蔑視,比任何酷刑都讓蘇金寶感到絕望。
武植等人吃飽喝足,正端起茶杯,打算潤潤嗓子再動身。
就在此時,客棧門口傳來一陣騷動。
衙役們簇擁著一個身穿官服,麵容威嚴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。
來人正是杞縣的父母官,蘇金寶的父親——蘇文茂。
蘇文茂一進門,目光就鎖定了被五花大綁、狼狽不堪的兒子,以及那一桌氣定神閒的“匪人”。
他勃然大怒,官威十足地一甩袖袍,厲聲喝道:
“大膽狂徒,光天化日,朗朗乾坤,竟敢在杞縣地界綁架朝廷命官之子。”
“本官乃杞縣知縣蘇文茂,識相的,速速放了我兒,隨本官回衙門領罪,或可從輕發落。”
他根本冇認出武植,隻當是一夥不知天高地厚的江洋大盜。
武植等人聞言,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。
反倒是跪在地上的蘇金寶,嚇得魂都快冇了。
“爹!你來乾什麼!快走!快帶人走啊!”
“你鬥不過他們的,快走啊!”
開什麼玩笑,大宋境內誰不知道,就連朝廷多次派大軍都奈何不了梁山。
區區一個杞縣,哪裡敢招惹梁山好漢?
蘇金寶雖然紈絝,但眼力勁還是有的。
然而蘇文茂哪裡聽得進去。
他隻當兒子是被匪人挾持,心生畏懼,才說出這等胡話。
他臉色一沉,反而更添了幾分怒氣。
“孽子,休得胡言,為父在此,豈容賊人猖狂。”
說罷,他怒視武植,正欲再度喝斥。
武植終於有了動作。
他慢條斯理地呷了一口茶,隨即,緩緩抬起頭,用一種看死人般的眼神,斜睨著蘇文茂。
“你,就是杞縣的父母官?”
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。
“本官……”蘇文茂剛要開口,卻被武植直接打斷。
“哼,好一個父母官。”
“你食朝廷俸祿,卻縱子行凶,魚肉鄉裡。”
“本寨主還冇找你的麻煩,你倒先自己送上門來了。”
蘇文茂被這番話頂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他冇想到這“土匪”竟囂張到如此地步。
他指著武植,氣得手指都在發抖。
“你……你這狂徒,好大的口氣。”
“來人啊!給本官將這夥逆賊,通通拿下。”
蘇文茂一聲令下。
身後那十餘名衙役遲疑一瞬,還是硬著頭皮,握緊腰刀,就要上前。
他們雖然也怕,但知縣大人的命令,不敢不從。
客棧裡的空氣,瞬間凝固到了冰點。
一場血戰,似乎一觸即發。
然而,不等他們踏出一步。
寒光乍現!
武植身旁的花榮與戴宗,已然動了。
兩人幾乎是同時起身,腰間佩刀“嗆啷”出鞘。
森然的殺氣,如同實質的寒流,瞬間席卷了整個客棧。
那些本就心中打鼓的衙役,被這股殺氣一衝,腳步硬生生釘在了原地,再不敢上前分毫。
他們毫不懷疑,隻要再踏前一步,自己的腦袋就會和身體分家。
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,跪在地上的蘇金寶,看到這陣仗,嚇得是肝膽俱裂。
他用儘全身力氣,朝著老爹蘇文茂嘶吼道:
“爹!快住手,你想害死我們蘇家滿門嗎?”
“你知道他是誰嗎?他就是梁山的大寨主,應龍劫主武植,武大王啊!”
此言一出,石破天驚!
現場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衙役的動作,都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,臉上寫滿了驚駭與難以置信。
梁山!
武植!
這個名字,就像九天神雷,狠狠地劈在每個人的天靈蓋上。
“哐當……哐當……”
幾名衙役手裡的腰刀再也握不住,脫手掉在地上,發出一連串清脆的聲響,在這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。
蘇文茂更是如遭雷擊,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他隻覺得腦袋“嗡”的一聲,一片空白,嘴巴無意識地張著,卻發不出半點聲音。
武植……那個讓官軍屢次铩羽而歸的梁山匪首?
他怎麼會在這裡?
自己剛才,居然在喝斥這位殺神,還下令要將他拿下?
冷汗,瞬間浸透了蘇文茂的官袍。
他的雙腿開始不受控製地打顫,那股剛剛還端著的官威,早已蕩然無存。
武植的嘴角,勾起一抹更加戲謔的弧度。
他好整以暇地端起茶杯,輕輕吹了吹熱氣,目光卻如利劍般刺向蘇文茂。
“嗬嗬,本寨主早就說過,你還冇你這個紈絝兒子機靈。”
“怎麼?蘇知縣。”
“如今知道了本寨主的身份,是不是更要秉公執法,將我等一乾‘逆賊’,捉拿歸案啊?”
這番話,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,狠狠砸在蘇文茂的心口上。
捉拿歸案?
他拿什麼去捉?
拿這些嚇破了膽的衙役,還是拿他自己的項上人頭?
蘇文茂的臉色由青轉白,又由白轉紫,精彩紛呈。
他想跪,可當著這麼多父老鄉親和手下衙役的麵,這一跪下去,
他這個知縣也就當到頭了,往後在杞縣再也抬不起頭。
可不跪,他怕是連明天的太陽都見不到了。
這位梁山寨主,可是連高俅都敢殺的狠人。
硬拚是死路一條,認慫又丟儘顏麵。
一時間,蘇文茂是騎虎難下,進退維穀。
就在這時,還是他那個不成器的兒子喊道:
“爹!還愣著乾什麼,臉麵值幾個錢啊!”
“快!快把府庫裡的金銀都拿出來,再把城裡‘怡紅院’的頭牌姑娘都請來。”
“給武大王和各位好漢爺爺們賠罪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