押運的嘍囉們毫無戒備。
“殺!”
張達一聲令下,三千官兵如猛虎下山,梁山嘍囉們見官兵來了,直接丟下糧草就跑。
接下來連續幾天都是如此。
接連大勝,讓張達和麾下士卒的膽氣越來越壯。
他們甚至開始嘲笑梁山賊寇愚蠢,隻會一次又一次地把糧草送到他們刀口下。
就在楊威誌得意滿,認為武植已是甕中之鱉時,一封來自曹州的加急密信,送到了他的案頭。
信是梁橫的親筆。
信中說,梁山大軍猛攻曹州,連日鏖戰,賊寇死傷慘重,已是強弩之末。
但曹州守軍同樣損失巨大,城池岌岌可危。
懇請楊威即刻發兵兩麵夾擊梁山。
楊威看完,渾身的熱血“轟”的一下,直衝頭頂。
所有的疑慮,在這一刻煙消雲散。
他猛地一拍桌案,霍然起身。
“傳我將令,儘起城中主力,隨我出征。”
“目標,曹州。”
“此戰,定要將武植小兒,碎屍萬段。”
軍令一下,單州城門大開。
楊威親率一萬五千大軍,傾巢而出,浩浩蕩蕩殺向曹州。
將士們士氣高昂,人人臉上都帶著建功立業的渴望。
大軍一路急行,轉眼便已奔出五十餘裡。
前方的道路,漸漸進入一片狹長的山穀。
楊威勒馬前行,絲毫冇有察覺到一絲異樣。
就在大軍行至穀中腹地之時——
“嗚——!!”
兩側山嶺之上,忽地響起蒼涼雄渾的號角之聲。
楊威心中猛地一跳,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籠罩全身。
他驚駭地抬頭望去。
隻見山林之間,旌旗招展,無數梁山旗幟如血色浪濤般湧現。
密密麻麻的弓箭手引弓搭箭,箭頭在日光下閃爍著森然的寒芒,齊齊對準了穀底的官兵。
“中計了,有埋伏,快退!”
楊威大喊。
“嗖!嗖!嗖!嗖!”
箭矢如蝗,遮天蔽日,兜頭蓋臉地砸落下來。
“啊——!”
“救命啊!”
官兵陣中慘叫連連,人仰馬翻,瞬間亂作一團。
一陣箭雨過後,梁山士卒從兩邊殺將過來。
混亂之中,一聲暴喝如平地驚雷,響徹山穀。
“楊威休走,武植在此。”
楊威循聲望去,隻見穀口處,一員大將橫槍立馬,攔住去路。
來人身形魁梧,氣勢霸道,手中一杆玄鐵長槍,槍尖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光,正是梁山之主,武植。
楊威目眥欲裂,抽出佩刀,厲聲嘶吼:
“武植,你這奸賊,我與你拚了。”
他策馬狂奔,一刀劈向武植。
武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眼中儘是輕蔑。
“米粒之光,也敢與皓月爭輝?”
他手中玄鐵裂魂槍一振,槍杆發出“嗡”的一聲龍吟。
“鐺!”
刀槍相交,火星四濺。
僅僅一合,楊威便知自己遠非對手。
武植槍出如龍,大開大合,每一槍都裹挾著雷霆萬鈞之勢。
楊威疲於招架,狼狽不堪。
鬥到十合,他雙臂酸麻,已是汗流浹背。
十五合,刀法已亂,破綻百出。
二十合不到,武植抓住一個空當,長槍猛地一掃。
“砰!”
槍杆結結實實抽在楊威的胸口。
楊威慘叫一聲,如斷線的風箏般從馬背上飛出,重重摔落在地,當場昏死過去。
主將被擒,官兵更是鬥誌全無,紛紛放下兵器投降。
……
等楊威悠悠醒轉。
發現自己身處一間燈火通明的大帳之中。
上首帥位上,武植正冷冷看著他。
楊威心若死灰,知道自己今日必死無疑。
他昂起頭,準備慷慨赴死。
可就在此時,他的目光掃過一旁,整個人如遭雷擊。
隻見大帳一角,一人安然端坐,正悠閒地品著香茗。
不是梁橫,又是何人?
“梁……梁橫?”
楊威的聲音因極度的震驚而顫抖。
這一瞬間,他一切都明白了!
從梁橫詐降開始,他便一腳踏入了對方精心編織的陷阱。
“噗!”
一口鮮血,從楊威口中狂噴而出。
“梁橫匹夫——!!!”
他雙目赤紅,狀若瘋虎,用儘全身力氣嘶吼。
“你這背主求榮的老賊,無恥的叛徒,我楊威瞎了眼,才會信你這狗賊的鬼話。”
麵對楊威的怒罵,梁橫隻是放下茶杯,慢悠悠地站起身。
他走到楊威麵前,勸道:
“楊將軍,何必如此動怒?”
“所謂良禽擇木而棲,賢臣擇主而事。大宋朝廷早已從根上爛透了,
你我為其賣命,不過是權貴手中隨時可以丟棄的棋子罷了。”
“如今武寨主替天行道,正是英雄用武之時,將軍何不與我一道,共創大業?”
“呸!”楊威一口血沫吐在梁橫腳下,“我楊威寧為大宋忠魂,不做梁山反賊。”
“要殺便殺,休想讓我投降!”
看著他寧死不屈的模樣,上首的武植終於開口了。
“楊將軍,你的忠心,武某佩服。”
“隻是,你為之效忠的朝廷,可曾把你當成忠臣?”
武植揮了揮手。
一名親兵立刻上前,將一份密報,塞到楊威手中。
楊威一愣,帶著滿腔的恨意和疑惑,展開了密報。
隻看了一眼,他的瞳孔便驟然收縮。
密報上的內容,如同一柄重錘,狠狠砸在他的心上。
“特使宋江,奉密詔聯絡江南反賊方臘,願以濟、曹、單三州之地為代價,換其出兵,共擊梁山……”
武植淡淡說道:
“說來也巧,我梁山在江南開了幾家酒樓,賺些銀錢。”
“前幾日,朝廷特使宋江與那吳用,正在其中一家酒樓飲酒。
許是多喝了幾杯,宋江發了幾句牢騷,將這樁‘大買賣’給說了出來。”
“不巧,被我梁山的小二聽了去,這才火速報了上來。”
楊威捏著密報的手,不住地顫抖。
他猛地抬起頭,死死盯著武植,冷聲道:
“謊言,這絕不可能!”
“朝廷命我死守單州,城池未破,將士未亡,怎可能將我等鎮守的土地,拱手送給方臘那反賊?”
“這定然是你們離間的奸計。”
武植聞言,長歎一聲道:“楊將軍,你冷靜想一想,如今我有必要用這等手段來誆騙於你?”
嘶!
一句話,讓楊威頓時無話可說。
對啊!
自己如今已是階下之囚。
恐怕那單州也已經被梁山攻占。
對方的確冇理由偽造一份迷信來誆騙自己。
難道……朝廷真的在我死守單之時,便將單州滿城百姓賣與方臘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