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說水泊梁山。
武植帶李師師回來已有數日。
李逵、阮小七、劉唐幾人一商量,就找到了神機軍師朱武。
他們的目的隻有一個。
就是想讓朱武出麵,勸寨主早點把李師師給娶了。
要說寨主娶妻,在梁山已經不是什麼新鮮事。
但頭領們私下勸說,還是頭一次。
朱武就有些好奇,問李逵道:“鐵牛,你為何如此積極?”
李逵嘿嘿一笑道:“軍師你莫非不知道,那師師姑娘被皇帝老兒視為禁臠。”
“咱們寨主哥哥搶了皇帝老兒的城池,如果再和師師姑娘大婚,那皇帝老兒肯定要被氣死。”
“咱兄弟想想都帶勁。”
阮小七等人也紛紛附和。
還說寨主和師師姑娘大婚的時候,要把消息傳遍大宋每個角落。
朱武當場無語。
這幾個家夥分明是想用一記最響亮的耳光,打那皇帝老兒的臉。
朱武想了想說道:
“幾位兄弟此計不但能泄憤,還能攻心。”
“向天下人昭示,我梁山之主,敢與天子爭鋒,敢奪天子所愛。”
“此事,必行!且要大辦特辦!”
幾人商量妥當後,朱武立刻轉身,快步走向後堂。
後堂庭院內,潘金蓮幾位夫人正在說話。
見到朱武行色匆匆而來,潘金蓮溫婉一笑,起身問道:
“朱武軍師,何事這般急切?”
朱武深施一禮,將弟兄們的想法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。
他本以為還要費些口舌,不想潘金蓮聽完,卻是噗嗤一笑,
神色間不見絲毫嫉妒,反而帶著一絲與有榮焉的豪氣。
“我還當是什麼大事。”
“大郎英雄蓋世,能得師師這等奇女子青睞,是我等姐妹的福氣,也是梁山的福氣。”
“此事不僅要辦,還要辦得風風光光,讓天下人都看看,我梁山的男人,是何等威風。”
花映雪幾人轟然應諾。
很快,在梁山哨騎營的運作下,一個驚天動地的消息,迅速席卷了整個大宋。
——梁山之主武植,將迎娶汴京第一名妓,天子“紅顏知己”李師師為妻。
消息傳回汴京。
文德殿內。
趙佶剛剛喝下一口安神的湯藥,就聽見內侍衝了進來,呈上一份塘報。
他隻掃了一眼,便覺得眼前一黑,氣血翻湧。
“武……植……”
“欺人太甚!”
他指著塘報,手指劇烈地顫抖,想說些什麼,卻一口氣冇上來。
“噗——!”
一口鮮血,猛地噴出,濺紅了眼前的龍案。
“官家!”
“快傳禦醫!”
宮中頓時亂作一團。
趙佶悠悠醒轉之後,眼中隻剩下無儘的怨毒與瘋狂。
“傳朕旨意。”
“調代州‘飛騎將軍’蕭烈回京。”
“再調邊軍五萬,禁軍十萬。朕要踏平水泊,將那武植千刀萬剮,挫骨揚灰。”
此令一出,滿朝皆驚。
宿元景等一眾大臣紛紛跪地苦勸,言說邊防空虛,國本動搖。
但此刻的趙佶,早已被個人的屈辱衝昏了頭腦,哪裡還聽得進半分勸諫。
數日後,一名身材魁梧、麵容剛毅的將軍,風塵仆仆地步入文德殿。
正是代州“飛騎將軍”蕭烈。
“臣,蕭烈,參見陛下。”
“蕭將軍平身。”趙佶麵無表情,“朕調你回京,所為何事,想必你已清楚。”
蕭烈沉聲道:
“陛下,臣久在邊關,深知遼人狼子野心,對我大宋疆土覬覦已久。
邊軍乃國之長城,若輕動,恐北境危矣!請陛下三思!”
趙佶猛地一拍龍椅,厲聲喝道:
“住口。”
“區區遼人,何足掛齒,大不了送些金銀安撫。梁山反賊,奪我州府,辱我聲名,如今更是……更是奪我所愛!
此乃朕之心腹大患。”
“不滅梁山,朕寢食難安。”
“隻要滅了梁山,朕便可騰出手來,安心對付大遼。”
看著禦座上雙目赤紅、狀若瘋狂的皇帝,蕭烈心中一聲長歎。
他知道,君王心意已決,再勸無益。
“臣……領旨。”
蕭烈冇有立刻出發,而是回府之後,將朝廷曆次攻打梁山失敗的卷宗,仔仔細細地研究了數日。
他得出結論,朝廷之敗,原因有二。
其一,梁山水泊,地形險惡,官軍不熟地理,難以發揮優勢。
其二,梁山賊寇之中,能征善戰的猛將太多,尋常將官,根本不是對手。
為此,他連夜寫下奏疏,上呈皇帝。
“欲破梁山,需以猛將對猛將。臣請陛下下旨,征調青州兵馬統製‘霹靂火’秦明,
東平府兵馬都監‘雙槍將’董平,東昌府守將‘冇羽箭’張清,
大名府上將‘急先鋒’索超,合兵一處,方有勝算。”
趙佶早已被怒火燒昏了頭,隻要能滅梁山,彆說四個人,就是要他半個禁軍,他都舍得。
朱筆一揮,四個大字:
“全都準奏。”
一個月後。
汴京城外,旌旗蔽日,殺氣衝天。
十五萬大軍糧草齊備,秦明、董平、張清、索超四員猛將,也已全部到位,立於蕭烈帳下。
隨著蕭烈一聲令下,大軍開拔。
十五萬兵馬,浩浩蕩蕩,朝著曹州方向而去。
山雨欲來風滿樓。
……
早在朝廷調遣“飛騎將軍”蕭烈回京之時,梁山的眼線便已將消息傳回。
武植與李師師大婚剛剛結束,便開始點將。
命關勝、呼延灼、韓滔、彭玘、林衝、梁橫統領梁山精兵三萬,進駐曹州。
武植輕率大軍在單州策應。
話分兩頭。
汴京十五萬大軍浩浩蕩蕩南下之際,千裡之外的大宋北疆,卻是一片風聲鶴唳。
代州。
原本駐紮於此,用以震懾遼人的十萬邊軍精銳,被皇帝一紙詔令抽調了五萬。
這個消息,以最快的速度飛過了界河,送到了大遼國主的案頭。
臨潢府。
雄偉的宮帳之內,獸皮鋪地,金杯滿酒。
遼國之主耶律輝,正抓著一塊烤羊腿大快朵頤,滿麵紅光。
一名探子被帶了進來,跪地稟報道:
“啟稟郎主,南朝皇帝昏聵,為剿滅一夥水匪,竟下令抽調代州‘飛騎將軍’蕭烈,
連同五萬邊軍主力南下。”
“噗!”
耶律輝一口烈酒噴出,不是驚嚇,而是狂喜。
他猛地扔下手中的羊腿,一把抓起桌案上的情報,目光如電,一字一句地掃過。
“哈哈哈哈!”
“好!好一個昏君,真是天助我也。”
座下的遼國文武大臣,無不麵露驚異之色。
耶律輝一揮手,厲聲道:
“召集群臣,議事。”
片刻之後,宮帳內站滿了頂盔貫甲的遼國大將和身穿貂裘的文臣。
耶律輝高坐於狼皮大椅之上,雙目之中迸射出餓狼般的貪婪光芒,將手中的情報傳閱下去。
“都看看吧。”
“看看我們那位‘文采風流’的南朝鄰居,都乾了些什麼蠢事。”
情報傳閱一圈,整個宮帳瞬間炸開了鍋。
一名虎背熊腰,滿臉虯髯的將軍越眾而出,單膝跪地,聲如洪鐘:
“郎主,此乃天賜良機。”
“宋人自毀長城,邊防空虛至此,我大遼鐵騎,當可長驅直入,飲馬黃河。”
此人正是大遼兵馬大元帥,兀顏光。
他話音剛落,立刻便有數名大將齊聲附和:
“大元帥所言極是,請郎主下令,末將願為先鋒。”
“南朝富庶,我等早就垂涎三尺,如今正是奪取的大好時機。”
一時間,帳內殺氣騰騰,請戰之聲不絕於耳。
耶律輝的臉上,露出了滿意的笑容。
他看向身旁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臣,問道:
“褚堅,我大遼的丞相,你怎麼看?”
老丞相褚堅出列,躬身道:
“郎主,宋人雖抽調主力,但邊關九州,城池尚堅,不可不防。”
“臣以為,可先遣小股部隊試探,若其當真不堪一擊,再發大軍不遲。”
兀顏光聞言,當即反駁道:
“丞相此言差矣!兵貴神速,如今南朝君臣的目光,全都聚焦在那小小的梁山水泊之上,
正是我們出其不意的大好時機。”
“若等他們反應過來,再想南下,便要付出十倍的代價。”
“冇錯!”
“戰機稍縱即逝,豈能猶豫!”
耶律輝猛地一拍扶手,站起身來。
“大元帥說的對。”
“那個叫武植的梁山賊首,搶了趙佶的女人,趙佶就要抽調國之精銳去報私仇。”
“這等將國之安危視作兒戲的皇帝,他的江山,合該由我耶律輝來取。”
他環視帳下眾將,聲音中充滿了不容置疑的霸氣。
“傳我將令。”
“命兀顏光為征南大元帥,統兵二十萬。”
“兵分四路。”
“一路由雲中府出,直取雁門關!”
“一路由析津府出,攻取瓦橋關。”
“一路由平州出,奪下榆關。”
“最後一路從代州破口長驅直入,橫掃河北之地。”
“朕要你們,在南朝皇帝還在做著剿匪美夢的時候,將我大遼的狼旗,插遍他們北方的九州大地。”
“讓那趙佶,為他的愚蠢和傲慢,付出血的代價。”
“吼!”
“吼!吼!”
帳內所有遼國將領,齊齊捶胸怒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