遼國都城。

中京大定府。

寶座之上,遼國郎主耶律輝笑得前仰後合,眼淚都快流了出來。

他指著下方戰戰兢兢的大宋使者,對滿朝文武說道:

“眾位愛卿,你們都聽到了嗎?”

“南朝那位趙官家,居然派人來與朕商議,要與我大遼聯手,去剿滅他自家的反賊。”

此言一出,殿內頓時爆發出哄堂大笑。

“哈哈哈,滑天下之大稽。”

“宋人的皇帝,當真是無可救藥了。”

“為了對付幾個草寇,竟不惜引我大遼鐵騎入境,這是生怕他趙家江山坐得太穩了?”

“自毀長城,開門揖盜,古往今來,聞所未聞。”

嘲笑聲如同浪潮,一波接著一波,拍打在那宋使的臉上。

讓他麵色漲紅,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
耶律輝笑夠了,這才收斂神色,眼中閃過一絲輕蔑。

“不過,既然趙官家如此‘盛情’,我大遼又豈有不應之理?”

他猛地一拍扶手,道:

“傳朕旨意!”

“命兀顏光即刻點兵十萬,南下。”

“務必給朕……將那檀州、薊州,重新奪回來。”

……

數日後,薊州城。

武植一行人風塵仆仆,終於抵達。

城頭之上,梁山大旗迎風招展,獵獵作響。

還未等他們喘口氣,神機軍師朱武便麵色凝重地迎了上來,手中拿著兩份剛剛送達的軍情。

“哥哥,情況有變!”

武植接過軍報,一目十行。

“遼國兀顏光親率十萬大軍,正向薊州殺來,前鋒不日便至。”

“南麵,童貫的十五萬大軍也已拔營,兵鋒直指我等後路。”

南北夾擊之勢,已然形成。

蕭烈聽聞軍情,那雙飽經風霜的眸子猛地一凝,上前一步,對著武植抱拳道:

“武寨主,童貫麾下多是我邊軍舊部。”

“他們鎮守邊關,為的是抵禦遼人,絕非為虎作倀,助紂為虐。”

“老夫願往,說服他們,臨陣倒戈。”

武植聞言,眼中精光一閃。

這正是他請蕭烈出山的關鍵所在。

“好!”

“有將軍此言,我梁山便多添數萬臂助。”

武植當即朗聲道:

“武鬆、盧俊義、魯智深、花榮!”

“你們四人,點齊一千鐵甲精騎,隨我一同,陪蕭將軍走一趟。”

“是!”四員猛將齊聲應諾。

……

宋軍大營。

斥候飛馬來報,言梁山方向有千餘騎兵正疾馳而來。

營中頓時警鐘大作,弓上弦,刀出鞘,數萬邊軍將士嚴陣以待,氣氛緊張到了極點。

“來了!”

“是梁山賊寇!”

“準備迎敵!”

然而,當那支騎兵隊伍在百步之外勒馬停住時,邊軍陣中卻響起了一片壓抑不住的驚呼。

“那……那是……”

“是蕭將軍?”

“我冇看錯吧?真的是蕭將軍?”

隻見陣前,為首一人,銀甲白袍,身姿挺拔,雖兩鬢染霜,卻威風不減當年。

正是他們曾經的主帥,飛騎將軍,蕭烈!

他怎麼會和梁山的人在一起?

無數將士心中,都升起了同樣的疑惑與震驚。

蕭烈策馬上前,身後武植等人按轡不動,隻是冷冷地註視著前方的宋軍大陣。

“眾位兄弟,我,蕭烈,回來了!”

一句話,讓原本騷動的軍陣瞬間安靜下來。
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了那個熟悉的身影上。

“梁山剛剛從遼人手中奪回檀州、薊州,讓兩州百姓免受欺淩。”

“可朝廷卻在此刻,派使者去了遼國,要與遼人聯手,南北夾擊,

將這兩州之地,重新送回遼人手中。”

蕭烈的聲音裡,充滿了悲憤與痛心。

“這是賣國。”

“是在拿我們漢家兒郎的血,去討好外虜。”

“我蕭烈雖為宋將,卻也是漢家子孫。絕不忍心,看著剛剛收複的故土,再次淪於敵手。”

“我更不忍心,看著你們這些昔日與我並肩作戰,抵禦遼狗的兄弟,

如今卻要調轉刀口,為遼人開路,屠殺自己的同胞。”

“眾位兄弟,你們的刀,是用來殺敵的,不是用來賣國的。”

一番話,如同一記記重錘,狠狠砸在每一個邊軍將士的心坎上。

他們鎮守邊關,哪個不是與遼人有著血海深仇?

如今,朝廷竟要他們幫著仇人,去打收複失地的英雄?

這是何等的荒唐?何等的諷刺?

“哐當!”

不知是誰,第一個扔下了手中的兵器。

這聲音仿佛一個信號,清脆而決絕。

“哐當!”

“哐當!”

“哐當!”

兵器落地的聲音,此起彼伏,迅速連成了一片。

無數將士眼眶泛紅,臉上寫滿了屈辱與憤怒。

蕭烈在軍中的威望,此刻顯露無疑。

他的話,比任何聖旨都管用。

消息傳到中軍大帳,童貫聽聞之後,氣得將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,碎片四濺。

“蕭烈!”

“你這個老匹夫,亂臣賊子!!”

他臉色鐵青,破口大罵。

“來人,隨我前去!”

童貫怒不可遏,當即帶著一眾親信,策馬衝出大營,直奔陣前。

“蕭烈!!”

人未至,聲先到。

童貫勒住馬,用馬鞭指著蕭烈的鼻子,厲聲嗬斥:

“你食大宋俸祿,世受國恩,不思儘忠報國,竟敢勾結反賊,煽動軍心,是何道理?”

“你這不忠不義之徒,有何麵目立於陣前。”

蕭烈冷冷地看著他,臉上滿是鄙夷。

“童貫!”

“我蕭家世代忠良,忠的是這片土地,是這天下的百姓,而非龍椅上那個引狼入室的昏君。”

“你身為大軍統帥,不思抵禦外侮,卻要與遼人沆瀣一氣,殘害同胞。”

“究竟誰,才是不忠不義之徒!”

“你!”童貫被駁得啞口無言,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,隻剩下無能的狂怒。

“你……你這是謀反,就不怕被誅九族嗎?”

蕭烈冷笑幾聲,道:“我蕭烈今日能來,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。

不過你們要殺我蕭烈,也要問問邊軍的兄弟們答不答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