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看起來有些不可思議,但康裡定安心中飛速盤算。

武植此來隻帶了百餘人。

這點人手在這重兵把守的霸州城內,不過是甕中之鱉。

但凡有點腦子,都不可能在這個時候讓盧俊義帶兵來犯。

隻有一種可能,那就是盧俊義想趁武植在霸州,取而代之!

合情合理!

想到此處,康裡定安心中的疑慮,頓時消散了七八分。

他眼中精光一閃,壓下心中的竊喜,故作凝重地走上前。

“武寨主,稍安勿躁。”

“此事來得突然,本國舅也深感震驚。”

“未曾想你梁山之中,竟也有此等背信棄義之徒!”

“不知依武寨主之見,眼下該當如何是好?”

武植雙目赤紅,仿佛一頭被激怒的雄獅,抱拳道:

“盧俊義那廝倉促起事,所能掌控的部隊定然不多。”

“請國舅爺允我即刻啟程,帶我這百名兄弟返回。”

“三日之內,必定能控製部隊,將此獠生擒活捉,帶來霸州,交由國舅爺當麵發落,以證武某清白!”

康裡定安聞言,正要開口答應。

身旁的歐陽侍郎,卻悄然上前一步,低聲勸道:

“國舅爺,三思啊!”

“武寨主乃梁山之主,萬金之軀,此刻回去,豈非親身犯險?”

“那盧俊義既然敢反,必然是做了萬全準備,說不定早已布下天羅地網,就等武寨主自投羅網。”

“萬一武寨主有何閃失,我大遼與梁山的盟約,豈不就此成了泡影?此事萬萬不可!”

一語驚醒夢中人!

康裡定安瞬間反應過來。

對啊!

武植好不容易自己送上門來。

他若是有個三長兩短,或者乾脆跑了,怎麼辦?

絕對不能放他走。

康裡定安臉色一變,立刻換上一副關切備至的表情。

“歐陽侍郎所言極是。”

“武寨主,你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
“你若是有個好歹,這盟約還如何簽?”

“此事,萬萬不可!”

武植聞言,“焦急”地再次請求:

“國舅爺,軍情如火,耽擱不得啊!”

“若讓盧俊義那廝站穩了腳跟,後果不堪設想。”

康裡定安卻鐵了心,連連擺手:

“你的安全,本國舅必須保證。”

“寨主就安心在霸州住下,至於平叛之事,我看可以傳信回薊州,讓你麾下的朱武先行處置,

待我等簽下盟約,本國舅再派兵馬,助你一臂之力,剿滅叛賊。”

這話一出,李逵的牛脾氣徹底爆發了。

“放你娘的狗臭屁。”

“俺哥哥要回去平叛,你這遼狗攔著不讓,分明是想軟禁俺哥哥,冇安好心?”

武鬆、魯智深等人也是麵色一沉,手都按在了兵刃之上,大殿之內,殺氣瞬間彌漫開來。

遼國眾將大驚失色,紛紛拔刀護在康裡定安身前,雙方劍拔弩張,眼看就要當場火並。

“都給住手!”

武植一聲怒喝:

“不得對國舅爺無禮。”

“國舅爺也是擔心我等安危,一片好心,你們怎能如此莽撞?”

他轉過身,對著康裡定安深深一揖。

“國舅爺,是我管教不嚴,讓您受驚了。”

“隻是……唉!”

武植重重一歎,臉上寫滿了“無奈”與“憋屈”,仿佛一個受製於人,報仇無門的落魄英雄。

康裡定安見狀,心中愈發篤定,這內訌之事,千真萬確!

他揮了揮手,假惺惺地笑道:

“無妨,無妨。你麾下兄弟也是忠心護主,性情急躁了些,本國舅不與他計較。”

一場風波,就此被強行壓下。

但梁山眾人,個個“愁雲慘淡”,氣氛壓抑到了極點。

……

兩日後。

霸州城外平原之上,黑壓壓一片大軍,旌旗招展,刀槍如林,少說也有三五萬人馬。

為首一將,跨騎一匹黑色寶馬,手持一杆麒麟黃金槍,身披一副連環鎖子甲,威風凜凜,氣勢逼人。

正是那“河北三絕”,玉麒麟盧俊義。

盧俊義縱馬而出,直抵城下,手中長槍遙指城頭,嗬斥道:

“城上的遼狗聽著。”

“速速將武植匹夫交出來。”

“武植!你身為漢家男兒,竟為一己之私,背棄祖宗,引狼入室,與虎謀皮。”

“今日我盧俊義,便要替天行道,清理門戶,取你這梁山叛賊的狗頭。”

康裡定安身旁,正在“憂心忡忡”觀望的武植,聽到這番話,瞬間“勃然大怒”。

“盧俊義!”

“你這背信棄義的無恥小人,慫恿我兄弟反目,如今還敢在此饒舌汙我清白?”

他猛地轉身,對著康裡定安一抱拳,雙目噴火:

“國舅爺,這反賊已欺到我臉上,我若再不出戰,枉為七尺男兒。”

“請國舅爺開城,容我親手斬下這廝的狗頭。”

康裡定安早就聽聞盧俊義武藝蓋世,有萬夫不當之勇。

眼下這兩人要狗咬狗,他簡直是求之不得。

他巴不得兩人鬥個兩敗俱傷,自己好坐收漁利。

他當即麵露“難色”,勸道:

“武寨主,不可衝動啊!城外叛軍勢大,你手下隻有百餘人,如何是對手?”

武植“傲然”道:

“對付此等反賊,我這百名兄弟,足矣!”

“請國舅爺成全!”

康裡定安見他如此“堅持”,便不再“阻攔”。

“好!”

“既然武寨主有此豪情,本國舅豈能不成全。”

“你放心出戰,本國舅就在城上為你擂鼓助威。”

他話鋒一轉,意有所指地補充道:

“隻要武寨主能斬了盧俊義,平定叛亂,我等盟約,即刻便簽。”

“多謝國舅爺!”

武植大喝一聲,轉身便走。

城門打開。

武植手持玄鐵裂魂槍,一馬當先,身後武鬆、林衝等百餘位梁山好漢,殺氣騰騰,衝出城去。

雙方大軍,在城下列開陣勢。

盧俊義橫槍立馬,怒視武植:

“武植!你勾結外族,愧對梁山死去的兄弟,今日便是你的死期。”

武植亦是橫槍相向,聲色俱厲:

“盧俊義!你趁我議和,背後偷襲,不仁不義,不配為梁山兄弟,今日我便要清理門戶,以儆效尤。”

一番陣前叫罵,算是把戲做足了。

盧俊義那邊,也不答話,隻是將手中麒麟黃金槍一擺,高喝道:

“誰敢與我一戰。”

武植這邊,還未等他開口。

“豹子頭”林衝已然策馬而出,手中丈八蛇矛直指盧俊義。

“背主求榮之賊,林衝來也!”

緊接著,“小李廣”花榮,“青麵獸”楊誌,“金槍手”徐寧,三員大將齊齊拍馬而出。

“我等前來助林教頭一臂之力,共誅此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