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天,一個人悄悄來到武植府邸。

正是大遼國舅,康裡定安。

一見到武植,康裡定安立刻躬身行了一個大禮。

“國舅爺不必多禮。”武植坐在主位上,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曾經在大遼權勢滔天的人物。

他已經大概能猜到對方的來意。

康裡定安直起身,臉上堆滿了笑容。

“寨主奇襲鹹州,實乃不世之功!”

“在下聽聞戰報,激動得徹夜難眠,恨不能親自追隨寨主上陣殺敵!”

一連串的恭維之詞,從他嘴裡說出,感覺就有些彆扭。

武植任由他說。

其實心中明鏡一般。

耶律輝死了。

答裡孛現在唯自己馬首是瞻。

康裡定安隻要不是傻子,就該知道,那個屬於耶律氏的大遼,已經徹底翻篇了。

現在,他急著要跳上武植這條新起的大船,保住自己的榮華富貴。

武植心中對此人的行為頗為不齒。

牆頭草,風吹兩邊倒。

但武植也清楚康裡定安在遼國舊臣之中,影響力巨大。

對方畢竟是國舅,是舊皇族的代表人物之一。

穩住他,就等於穩住了那一大批遼國舊臣。

這步棋,必須走。

武植淡淡說道:

“國舅爺言重了。”

“此戰能勝,全賴將士用命,以及燕京後方安穩。”

“說到後方安穩,就不得不提國舅爺的功勞。”

“若非國舅爺在朝中穩定人心,彈壓宵小,本寨主又怎能安心在前線作戰?”

康裡定安聽到這話,眼睛驟然一亮。

他知道,武植這是在給他臺階下,更是接納了他遞出的橄欖枝。

“寨主謬讚,在下愧不敢當!”

武植笑著擺了擺手。

“如今大局初定,百廢待興,內要安撫臣民,外要抵禦金人。”

“未來的日子裡,還有很多地方需要仰仗國舅爺出力啊。”

這句話,讓康裡定安懸著的心徹底放下來。

他激動得身體都有些微微顫抖。

“寨主放心!”

“朝中那些老臣思想僵化,對寨主或許還有些誤解。”

“在下明日便去挨個拜訪,定會讓他們明白,誰才是這燕雲十六州真正的主人。”

武植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
“如此,便有勞國舅爺了。”

康裡定安心滿意足地離開。

片刻之後,屏風後麵緩緩走出了兩道身影。

正是蕭赤伶和蕭雲戟。

“哼,趨炎附勢之輩!”蕭赤伶的臉上,毫不掩飾對康裡定安的鄙夷和厭惡。

武植嗬嗬一笑,冇說什麼。

蕭雲戟卻對著武植豎起了大拇指。

“武大哥,高明!”

“康裡定安雖然無恥,但他在舊臣中的號召力卻是不假。”

“此時接納他的投誠,用他來安撫那些舊臣,是最高明的一招棋。”

“如此一來,我們便能以最小的代價穩定整個燕京的局勢。”

武植淡然一笑。

……

康裡定安的確說到做到。

接下來的幾天,陸續有遼國舊臣,在康裡定安的引薦或暗示下,主動前來拜見武植。

這些人,曾經對武植這個“外來者”充滿敵意。

如今卻一個個恭敬有加,言語之間滿是順從。

武植對他們,也都一一溫言安撫。

他給足了這些人體麵,還言辭懇切地表示,重建燕雲,離不開各位老臣的輔佐。

一張張大餅被畫了出去,許諾了無數美好的未來。

這些舊臣們一個個感恩戴德,心滿意足地離去。

他們以為自己在新朝廷中,依然能保有一席之地。

殊不知在武植的心裡,早已把這些人納入黑名單。

留著他們,不過是當做安撫遼人的吉祥物罷了。

……

話分兩頭。

大宋、汴京。

金國使者求見趙佶。

龍椅之上,大宋官家趙佶聽完金使的來意,當即麵露難色道:

“貴使的意思,朕明白。”

“隻是,出兵一事還需從長計議。”

金國使者聞言,眉頭一皺,質問道:

“從長計議?”

“官家這是何意?”

“當初金宋兩國盟約,白紙黑字寫得清楚,南北夾擊,共滅大遼,剿除梁山!”

“如今我大金已經與武植開戰,你們大宋為何遲遲按兵不動?”

趙佶的臉上閃過一絲不快,但還是耐著性子解釋道:

“非是朕不願出兵,實乃有心無力。”

他歎了口氣。

“梁山賊寇,狡猾異常。”

“那玉麒麟盧俊義,如今在濟州、曹州一帶,屯有重兵。”

“兵鋒直指我大宋腹地。”

“朕的大軍若是儘數北上,萬一盧俊義趁虛作亂,這汴京危矣,大宋江山危矣!”

這的確是趙佶最大的心病。

他比任何人都想將武植和梁山碎屍萬段。

可盧俊義就像一柄懸在他頭頂的利劍,讓他不敢輕舉妄動。

金國使者聽完這番話,卻是發出一聲冷笑。

“這不過是官家的托詞罷了。”

“區區一個盧俊義,就能牽製住大宋的百萬雄兵?”

“我看,你們宋人就是首鼠兩端,想坐山觀虎鬥,等我大金與梁山鬥得兩敗俱傷,好坐收漁翁之利!”

這話,說得極其不客氣,幾乎是指著趙佶的鼻子罵了。

滿朝文武,皆是臉色大變。

趙佶的臉,瞬間漲成了豬肝色。

區區一個使者,就敢對自己這樣說話。

趙佶真想命人把對方殺了。

但他不敢真的和金國翻臉,隻能出言安撫道:

“貴使息怒!”

“朕對天盟誓,絕無此意。”

“剿滅梁山,乃是朕畢生之願。”

看金使依舊陰沉的臉,趙佶眼珠一轉,計上心來。

“朕倒有一計,可解此困局。”

“哦?”金使斜睨著他。

趙佶壓低聲音道:

“江南之地,尚有方臘。”

“此人勢力龐大,與梁山素有舊怨。”

“朕可以立刻派遣密使聯絡方臘,許以重利,讓他出兵,從南麵攻打梁山地界,牽製住盧俊義的主力。”

“隻要盧俊義動彈不得,朕便立刻調集精銳,與大金王師會和,南北夾擊,一舉踏平燕京。”

借刀殺人,這向來是宋廷的拿手好戲。

金國使者聽完,臉色稍緩。

這個計劃,聽起來倒也算可行。

他沉吟片刻,點了點頭。

“好!”

“希望官家不要讓我大金失望,否則,後果自負!”

說完,他冷哼一聲,拂袖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