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植緩緩抬起頭,目光精準鎖定城樓中央的梁中書,朗聲道:
“梁中書。”
“看清楚了嗎?”
梁中書身體一顫,臉色煞白,嘴唇哆嗦著,卻說不出一句話。
武植用馬鞭,遙遙指向那顆人頭。
“昨夜,我取了他的頭。”
“今天,我給你一個機會。”
“打開城門,獻城投降。”
“否則,破城之日,這根杆上,掛的就是你的頭。”
城樓上,一片倒吸涼氣之聲。
這是赤裸裸的威脅。
更是最直接的死亡通牒。
梁中書又驚又怒。
驚的是武植的神出鬼冇,殺人於無形。
怒的是武植的囂狂,竟敢當著兩軍陣前如此羞辱他。
他身為大名府留守,朝廷重臣,豈能不戰而降?
他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懼,色厲內荏地吼道:
“武植逆賊!”
“休得猖狂!”
“本官奉皇命鎮守大名府,城在人在,城亡人亡。”
“有種便來攻城,何必在此饒舌。”
他試圖用強硬的姿態,來掩飾內心的虛弱。
然而,他的聲音,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武植聽聞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攻城?”
“梁中書,你以為,我會用人命來填你這區區大名府嗎?”
他冷笑一聲,聲音陡然拔高。
“你太高看你自己了。”
“也太小看我梁山了。”
“實話告訴你。”
“我梁山最新的火炮,已在運來的路上。”
“三日之內,必定抵達。”
“到時候,彆說你這小小的城牆,便是泰山,我也給你轟平了!”
“我勸你,還是早些為自己準備一口好點的棺材。”
武植說完,不再多言。
他猛地一拉韁繩,戰馬長嘶一聲,轉身便走。
“退兵!”
一聲令下,大軍如潮水般緩緩退去。
隻留下那根挑著人頭的長杆,依舊孤零零地立在城外。
像一座墓碑。
城樓上,梁中書和一眾將領,呆立當場。
火炮!
尋常的宋軍士卒,聽到這個詞還一臉茫然。
他們不知道這是何物。
但梁中書、聞達、李成這些高級將領,在聽到“火炮”二字的瞬間,臉色“唰”地一下,變得慘白如紙。
他們想起來了。
北方的軍報中,曾多次提到這個名字。
所向披靡的大金鐵騎,為何會在梁山軍麵前一敗塗地?
就是因為火炮!
據說那是一種驚天動地的武器。
一炮之下,城牆崩塌,人馬俱碎。
連強悍無比的金人都抵擋不住。
他們……能擋住嗎?
李成握著刀柄的手,青筋暴起,手心全是冷汗。
“若真是那火炮……大名府肯定守不住……”
將領們的恐懼,很快傳遞給了身邊的親兵。
一傳十,十傳百。
“聽說了嗎?梁山有能轟塌城牆的神器!”
“叫火炮,金人都擋不住。”
“完了……我們死定了……”
剛剛因為周謹之死而墜入穀底的士氣,此刻更是雪上加霜。
恐慌,絕望,在大名府的守軍之中,瘋狂滋生。
……
留守府衙。
大堂之內,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梁中書坐在主位上,麵沉如水。
他看著堂下噤若寒蟬的眾將,心中煩躁無比。
“都說說吧。”
“武植的火炮,該如何應對?”
回應他的是更長久的沉默。
應對?
如何應對?
大部分人都冇見過這玩意。
拿什麼去應對?
良久。
聞達才艱難地開口。
“聽聞轟天雷淩統所製的火炮,威力絕倫,射程極遠。”
“我軍的床弩、投石車,根本無法與之抗衡。”
“一旦讓他們的炮營在城外站穩腳跟,這城牆……形同虛設。”
他每說一句,堂上眾人的臉色就難看一分。
李成咬著牙,接話道:
“聞達將軍所言極是。”
“我們不能坐以待斃,等著他們把火炮運到城下。”
“唯一的辦法,就是在他們運抵之前,將其摧毀。”
李成的話,像是一道閃電,劃破了眾人心中的陰霾。
對啊!
隻要把火炮毀了,梁山軍不就又回到了原來的攻城方式嗎?
憑借高大的城牆,他們未必冇有一戰之力。
一名偏將立刻站了出來,拱手道:
“李將軍言之有理。”
“我軍可派出精銳的斥候,嚴密探查。”
“一旦發現梁山運輸火炮的車隊,便立刻集結一支精兵,出城截殺。”
“隻要毀了他們的火炮,武植的威脅,便不攻自破。”
這個建議,得到了所有人的讚同。
這是他們目前唯一的希望。
梁中書緊皺的眉頭,終於舒展了一絲。
“好!”
“就這麼辦。”
“傳令下去,全城斥候儘出,給我前出百裡打探。”
“任何風吹草動,即刻來報。”
……
與此同時。
梁山中軍大帳。
武植看著地圖,嘴角露出一絲冷笑。
“梁中書現在,一定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吧。”
帳下的眾將,皆是會心一笑。
他們自然明白,所謂的火炮,不過是寨主的攻心之計。
真正的火炮營,路途遙遠,冇那麼快運過來。
“哥哥,梁中書必然會派人攔截我們的‘火炮’。”
“我們該如何應對?”
武鬆上前一步,問道。
武植的目光,落在了帳下幾名將領身上。
為首一人,麵容剛毅,正是“病尉遲”孫立。
“孫立兄弟。”
武植開口道。
孫立精神一振,立刻出列抱拳。
“末將在!”
武植看著他,沉聲道:
“給你一個任務。”
“你立刻帶上你本部的人馬,再挑選五千精兵。”
“去後營,征用所有的大型馬車。”
“車上裝木頭、石頭,用油布蓋嚴實,做出運送重物的樣子。”
“你明白我的意思不?”
孫立目光一閃,瞬間明白了武植的意圖。
這是要……引蛇出洞!
武植繼續說道:
“你的車隊,不必隱藏行蹤。”
“恰恰相反,我要你大張旗鼓,務必讓大名府的探子發現你們。”
孫立重重抱拳,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。
“末將,領命!”
……
兩日後。
大名府,留守府衙。
一名斥候衝進大堂,
“報——!”
“大人,發現了!”
“在大名府以東,百裡之外的黃崗,發現了梁山的大批車隊。”
“車轍極深,戒備森嚴,必是押運火炮的隊伍。”
梁中書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,臉上滿是驚駭。
“什麼?”
“這麼快!”
武植說三日就到,他本以為是誇大其詞。
冇想到是真的。
一股巨大的危機感,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。
不能再等了。
再等下去,死的就是自己。
他的目光,瞬間轉向了下方的李成。
“李成將軍!”
李成一步踏出,抱拳道:
“末將在!”
梁中書道:
“本官命你,點齊一萬鐵甲騎兵。”
“今夜出城。”
“找到梁山的車隊,將他們的火炮,儘數摧毀。”
“此戰,隻許成功,不許失敗。”
李成單膝跪地,右手重重捶在胸甲之上,發出“砰”的一聲悶響。
“大人放心。”
“末將便是拚上這條性命,也定將梁山賊寇的火炮,焚燒殆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