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植看著腳下這個毫無尊嚴,磕頭如搗蒜的朝廷大員,眼中的興味漸漸褪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抹失望。
他原以為,能鎮守大名府這等重鎮的,多少該有些骨氣。
現在看來,不過是個貪生怕死的廢物。
武鬆、魯智深等人,臉上更是毫不掩飾的鄙夷。
李逵那雙牛眼瞪得滾圓。
他“噌”地一聲抽出兩柄板斧,大步上前。
“呔!你這醃臢撮鳥!”
“隻會磕頭求饒,也配做朝廷的官?”
“吃俺一斧,送你去見閻王。”
李逵的暴喝,嚇得梁中書渾身一哆嗦。
他對著武植連連求饒:
“大王饒命!大王饒命啊!”
李逵怒極反笑。
“寨主哥哥,跟這等軟蛋廢什麼話?”
“一刀砍了,省得汙了咱們的眼睛。”
武植低頭,看了一眼涕泗橫流的梁中書。
他點了點頭道:
“若你先前投降,武某肯定留你一命,現在求饒太晚了,拖下去。”
兩名親兵立刻上前,架起癱軟如泥的梁中書。
“不!不要!武大王……”
次日清晨。
大名府校場。
十萬降兵被集中在此。
空氣中,彌漫著恐慌氣息。
武植身著便服,獨自走上點將臺。
他的目光,緩緩掃過下方每一張惶恐的臉。
校場之上,鴉雀無聲。
“諸位。”
“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。”
“你們怕我殺了你們,怕把你們編入敢死營。”
“你們放心,我梁山從不這樣對待俘虜。”
他頓了頓,繼續說道。
“你們當兵,是為了吃糧餉,養家糊口。”
“可你們的糧餉,被梁中書這樣的人克扣了多少?”
“你們的家人,在後方過的是什麼日子?”
“蔡京之流把持朝政,禍國殃民。”
“皇帝昏庸,不辨忠奸。”
“這樣的朝廷,值得你們為它賣命嗎?”
一番話,聽得下方的降兵們紛紛低下了頭。
許多人的眼中,露出了掙紮。
武植的聲音,陡然高亢起來。
“我武植,反的不是大宋,反的是這腐朽的朝政!”
“我梁山,要的不是天下,要的是一個朗朗乾坤。”
“願意留下的,我梁山歡迎。有飯同吃,有酒同喝,絕不虧待任何一個兄弟。”
“想回家的,我也不強留,每人發路費,各自歸鄉。”
“如何抉擇,全憑你們自己。”
說罷,他轉身走下點將臺。
校場上,先是短暫的沉寂。
隨即,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議論聲。
片刻之後。
一名士兵站了起來。
他對著武植的背影,單膝跪地。
“我願追隨大王!”
一人跪下,便有百人跪下。
很快,跪下的人群,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。
十萬降兵,竟有七萬餘人,選擇了歸順。
……
汴京,皇城。
紫宸殿內,氣氛凝重。
太監用顫抖的聲音念完奏報。
“大名府……陷落……”
“守軍……全軍覆冇……”
龍椅上的趙佶,臉色慘白如紙。
“怎麼可能?”
“大名府有十五萬大軍,還有聞達、李成兩位良將!”
“怎麼會這麼快就破了城?”
殿下群臣,噤若寒蟬。
冇有人能回答皇帝的問題。
這個消息,對他們而言,同樣如同晴天霹靂。
大名府,是汴京的北方門戶。
門戶一開,意味著梁山賊寇的兵鋒,將直指國都。
“說話啊!你們都啞巴了嗎!”
“現在該怎麼辦!該怎麼辦!”
趙佶發出了歇斯底裡的咆哮。
一名須發皆白的老將,顫巍巍地出列。
“陛下,大名府已失,汴京危在旦夕。”
“為今之計,隻有把所有禁軍派出去。”
“沿黃河布防,層層設卡,決不能讓梁山賊寇渡過黃河南下!”
他的話音剛落。
另一名文臣立刻站了出來。
“陛下,黃河防線雖是緊要,卻非萬全之策。”
“梁山賊寇勢大,我軍新敗,士氣低落。”
“臣以為,當再派使臣,前往江南方臘、河北田虎、淮西王慶處。”
“曉以利害,許以重利,請他們三家發兵,合力圍剿梁山。”
殿內,立刻又分成了兩派,爭論不休。
趙佶聽得頭昏腦脹。
他現在已經六神無主。
“準了!都準了!”
“就按你們說的辦!”
“快去!都快去辦!”
……
河北,三方聯軍大營。
一名探子,風塵仆仆地衝了進來。
“報!”
“三位將軍,大名府被梁山攻破了!”
帳內的氣氛,瞬間凝固。
厲天閏猛地抬頭,眼中滿是難以置信。
“這怎麼可能?大名府有15萬大軍,武植也才30萬兵力,怎麼可能輕易攻破?”
探子道:
“梁山軍先用計騙出守將李成,將其活捉,再佯裝敗軍騙開城門,一夜之間,攻破大名府。”
“梁中書授首,十萬宋軍投降。”
這時候,旁邊一名女將拍案而起。
“好個武植!”
“好快的手段!”
此人名叫瓊英,乃田虎麾下女將。
雖是女將,但一手飛石絕技從未遇到對手。
另一邊,王慶麾下大將李助道:
“我們都失算了。”
“本以為他們會在大名府城下,和宋軍打得兩敗俱傷。”
“屆時我們再揮軍北上,坐收漁利。”
“誰能想到,他竟然這麼快就拿下了大名府。”
“如今的梁山,吞並了十萬降兵,繳獲了無數糧草軍械。”
“實力已經膨脹到了一個恐怖的地步。”
“現在再想出兵,已經晚了。”
……
另一邊。
盧俊義、關勝、林衝、楊誌等人率領的十五萬大軍,也接到了大名府的捷報。
營寨之內,一片歡騰。
“寨主神機妙算。”
“一戰定乾坤,輕鬆拿下大名府。”
“如今大名府已下,汴京門戶洞開。”
“我等何不即刻發兵,取下濬州、滑州。”
“與寨主主力,會師於汴京城下?”
一旁的盧俊義,卻顯得相對冷靜。
他指著地圖上的兩個點。
“諸位兄弟莫要輕敵。”
“濬州守將韓存寶,滑州守將王文德,此二人皆非庸才。”
“他們手下的兵馬,也都是宋軍精銳。”
“想要攻下這兩處,恐怕並非易事。”
眾人聞言,也都冷靜下來。
他們知道,盧俊義所言非虛。
真正的硬仗,或許才剛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