劍矛相交,炸起一團刺目的火星。

金劍先生李助這一劍,快得不可思議。

盧俊義手中麒麟黃金矛才剛剛架住劍鋒,李助的手腕便如靈蛇般詭異一抖。

劍尖瞬間變向,貼著矛杆滑了進來,直刺盧俊義握矛的手指。

好毒辣的劍法。

盧俊義心中一凜,身形猛地向後一撤,堪堪避過這一削。

很快,李助的第二劍又到了。

劍光如潑水,密不透風。

僅僅這一接觸,盧俊義便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壓力。

自從上了梁山,跟隨寨主武植南征北戰,除了在那位深不可測的寨主手中吃過癟,他還從未在兵器上遇到過如此勁敵。

這道人的劍,全是殺人的招數。

每一劍都指要害,每一招都走偏鋒。

盧俊義手中長矛抖開,化作千百點寒星,試圖封鎖李助的進路。

但李助身形飄忽,如鬼魅一般在矛影中穿梭。

無論盧俊義的攻勢如何淩厲,對方總能在間不容發之際找到那一絲破綻。

金劍與長矛在夜空中瘋狂碰撞。

叮叮當當的脆響連成一片,宛如急驟的暴雨敲打著屋簷。

盧俊義越打越心驚。

此人的劍法造詣深不可測。

甚至在近身搏殺的凶險程度上,比他猶有過之。

若是換了旁人,哪怕是林衝、關勝這等絕頂高手,在這個距離上被金劍欺身,此刻恐怕也已經手忙腳亂。

幸好他是盧俊義。

河北三絕,棍棒天下無雙,馬步軍戰更是登峰造極。

他穩住心神,將一條黃金矛使得滴水不漏。

任憑李助劍勢滔天,也被他死死擋在三尺之外。

而另一邊,李助心中的震驚絲毫不比盧俊義少。

他原本以為,所謂的河北玉麒麟,不過是江湖上的虛名。

可此刻交手,他才發現自己大錯特錯。

盧俊義的力量、速度、反應,無一不是頂尖。

尤其是那杆長矛上的力道,重若千鈞。

每一次碰撞,李助都感覺虎口發麻。

他引以為傲的快劍,竟像是撞上了一座巍峨的高山。

無論怎麼衝擊,對方都巋然不動。

五十個回合轉瞬即逝。

兩人的戰馬交錯而過,又迅速調轉馬頭撞在一起。

周圍的火把被勁風吹得獵獵作響,光影在兩人臉上瘋狂跳動。

誰也奈何不了誰。

這是一場真正的棋逢對手。

不遠處,梁山陣營中。

喬道清、孫安和瓊英三人並騎而立,目光死死鎖住場中的兩處戰團。

戰況之焦灼,超出了他們的預料。

孫安握著雙劍,眉頭緊鎖。

“金劍先生李助果然厲害。”

“連盧員外竟然都拿不下他。”

喬道清輕撫胡須,眼神閃爍。

“這樣打下去不是辦法。”

“我等既然已經歸順梁山,正缺一份投名狀。”

“若是能助盧員外和關將軍破敵,這份功勞可不小。”

瓊英聞言,連連點頭道:

“國師說得對。”

“這兩人若是死在這裡,田虎和方臘的聯盟便是斷了一臂。”

三人對視一眼,瞬間達成了默契。

瓊英策馬稍稍向前,右手探入錦袋。

突然一聲嬌喝:

“厲天閏,看飛石!”

人的名,樹的影。

瓊英的飛石絕技,那是早已傳遍三軍。

當初連八十萬禁軍教頭林衝都在這飛石下吃了大虧,被打得滿臉是血。

厲天閏哪裡敢有半分怠慢。

他幾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應。

脖子猛地一縮,整個上半身伏在馬背上。

這是一套標準的防禦動作。

然而。

風聲並冇有響起。

厲天閏心中咯噔一下。

上當了!

好個瓊英,居然來虛招?

高手過招,生死往往就在一瞬之間。

他這一下縮身躲避,雖然護住了要害,但也徹底失去對戰局的掌控。

關勝何等人物?

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,他怎麼可能放過。

那一雙丹鳳眼中精光暴漲。

手中青龍偃月刀劃出一道淒厲的弧線。

直奔厲天閏胯下戰馬的前腿。

噗嗤!

緊接著便是戰馬淒厲的悲鳴。

兩根馬前腿被齊齊斬斷,鮮血噴湧而出。

巨大的慣性帶著戰馬向前栽倒。

厲天閏雖然反應極快,試圖從馬背上躍起,但終究還是慢了一步。

轟隆一聲。

連人帶馬重重摔下。

灰塵四起。

厲天閏狼狽不堪地在地上打了個滾,想要起身。

但頭頂上已經籠罩了一片巨大的陰影。

那是關勝策馬而來的身影。

居高臨下,殺氣騰騰。

“受死!”

關勝大喝一聲,手中大刀借著馬勢,如泰山壓頂般劈落。

厲天閏亡魂大冒。

他慌亂地舉起長槍格擋。

鐺!

巨大的力量順著槍杆傳導下來,震得他雙臂骨骼哢哢作響,整個人被硬生生壓得單膝跪地。

還冇等他緩過氣來,關勝的第二刀又到了。

這一刀橫掃千軍,直取腰腹。

厲天閏隻能狼狽地向後翻滾,也就是俗稱的“懶驢打滾”。

雖然姿勢難看至極,但也勉強保住了一條性命。

但他已經徹底失去了還手之力。

關勝策馬盤旋,大刀連連揮舞,將厲天閏逼得險象環生。

另一邊。

正在與盧俊義激戰的李助,聽到了這邊的動靜,餘光一瞥,頓時大驚失色。

厲天閏竟然落馬了!

這下局勢瞬間逆轉。

一旦厲天閏被殺,關勝騰出手來,與盧俊義聯手,他李助就算有三頭六臂也得交代在這裡。

李助心中一亂,劍法不由得慢了半拍。

盧俊義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絲破綻,手中長矛攻勢更急,逼得李助連連後退。

就在這時。

那個清脆的女聲再次響起。

“李助匹夫,看飛石!”

同樣的語氣,同樣的聲調。

李助眼角狠狠一抽。

他剛才雖然在戰鬥,但也時刻關註著周圍。

親眼看到瓊英是用假動作騙了厲天閏,才導致厲天閏落馬。

這女人,奸詐得很!

又是想故技重施,用這招來分我的心?

李助冷笑一聲。

身為江湖老手,他怎麼可能在同一個坑裡跌倒兩次。

他根本不為所動。

依舊把註意力都集中在盧俊義的長矛上,手中金劍蓄勢待發,準備趁著對方以為自己會躲避的時機,反戈一擊。

然而。

就在這一刹那。

一股破空聲驟然逼近耳畔。

不是假的!

是真的!

李助渾身的汗毛瞬間炸起。

這女人不按常理出牌!

第一次是假的,第二次竟然是真的!

虛虛實實,兵不厭詐。

那飛石來勢之快,猶如流星趕月,眨眼間便到了近前。

千鈞一發之際,李助展現出了頂尖高手的素質。

手中金劍如閃電般向耳側一撩。

叮!

火星在李助耳邊炸開。

那枚飛石狠狠地撞擊在劍脊之上,被彈飛了出去。

巨大的衝擊力震得金劍嗡嗡作響。

李助隻覺得耳朵一陣嗡鳴,半邊臉都被勁風刮得生疼。

雖然擋住了這致命一擊,但也是嚇得不輕。

還冇等他穩住身形,麵前勁風撲麵。

盧俊義的麒麟黃金矛如同毒龍出洞,直奔心窩而來。

這一次,是真的避無可避。

李助隻能倉促舉劍,勉強架住矛尖。

嘭!

一股沛然巨力傳來。

李助連人帶馬被震退數步,虎口崩裂,鮮血直流。

這一擊,徹底打散了他的架子。

高手對決,一步錯,步步錯。

先機已失,敗局已定。

盧俊義得勢不饒人,長矛如狂風驟雨般砸下。

李助左支右絀,狼狽不堪,那原本飄逸狠辣的劍法此時已是一團亂麻。

“妖女!你敢陰我!”

李助氣急敗壞地怒吼。

不遠處,瓊英手中把玩著另一顆石子,嘴角勾起一抹冷豔的弧度。

“兵不厭詐。”

“李道長,我這飛石的滋味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