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山大營。
王寅指著沙盤說道:
“寨主。”
“王慶接連損失六萬兵馬,必然會有所察覺。”
“再想圍點打援,恐怕不容易了。”
蕭雲戟接口道:
“不錯。”
“圍點打援的目的已經達到,現在宛州就是一座孤城。”
“攻打宛州的時機,已經成熟了。”
武植點了點頭。
他從來不是優柔寡斷之人。
“既如此,那就收網吧。”
“戴宗兄弟。”
“在。”
神行太保戴宗應聲而出。
武植沉聲道:
“立刻動用城內暗線,聯係石秀和楊雄。”
“告訴他們,今夜子時動手。”
“以城外三盞紅燈為號。”
“燈亮之時,便是破城之日。”
“讓他們務必在那個時候,想辦法打開城門。”
戴宗抱拳領命:
“遵命!”
……
入夜。
宛州城內一片死寂。
城西一處偏僻的民宅內。
燭光搖曳。
石秀和楊雄正擦拭著手中的兵刃。
在他們身後,聚集著百餘名精壯漢子。
這些人有的是對劉敏懷恨在心的下級軍官,有的是被劉敏迫害過的百姓。
每一個人的眼中,都燃燒著複仇的火焰。
突然。
一陣輕微的敲擊聲傳來。
三長兩短。
石秀讓人開門。
一名黑衣人閃身而入,正是戴宗安排的接頭探子。
“二位哥哥。”
“寨主有令。”
“今夜子時,城外三盞紅燈為號。”
“大軍將至,請二位哥哥依計行事,奪取西門。”
楊雄眼中閃過一絲厲色。
“終於等到這一天了。”
他轉頭看向身後的眾人,壓低聲音道:
“兄弟們!”
“梁山大軍馬上就到。”
“想要報仇,就在今晚!”
石秀更是將手中的鋼刀一橫,殺氣騰騰:
“告訴寨主,讓他放心。”
“這西門,我們開定了。”
探子點了點頭,迅速離去。
石秀看了一眼外麵的天色。
此時距離子時,已不足一個時辰。
“大家都檢查一下兵器。”
“這幾天咱們把劉敏這狗官的布防摸得一清二楚。”
“西門守將是個貪酒的混賬,這會兒估計早就醉得不省人事了。”
“咱們兵分兩路。”
“楊雄哥哥帶人去燒糧倉,製造混亂。”
“我帶人直撲城門,砍斷吊橋索,大開城門!”
楊雄點了點頭。
“好!”
“隻要城門一開,劉敏便是插翅也難逃!”
……
話分兩頭。
宛州將軍府。
大堂之內燈火通明。
劉敏端坐在帥位之上。
一名黑衣探子匆匆步入堂內,單膝跪地。
“報將軍。”
“城內近日有異動。”
劉敏目光一凝,沉聲道:
“講。”
探子道:
“西城一帶,突然冒出一夥生麵孔。”
“他們晝伏夜出,四處接觸那些對官府不滿的富戶與幫派。”
“散布謠言,說宛州糧草已絕,破城隻在旦夕之間。”
“更有甚者,在暗中許諾重金,招募死士。”
劉敏聽罷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梁山這一手,玩得倒是熟練。
外圍圍點打援,剪除羽翼。
內部安插細作,裡應外合。
這分明是看準了宛州人心浮動,想要一舉破城。
既然探子敢在西城如此猖獗,說明他們動手的時機就在這兩日。
甚至,就在今晚。
劉敏眼中閃過一絲狠厲。
想拿宛州,冇那麼容易。
既然你們想裡應外合,那本將就送你們一份大禮。
他招手示意探子近前。
探子連忙起身,湊到劉敏身側。
劉敏壓低聲音,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。
探子聽罷,臉色微微一變,隨即重重點頭。
“屬下明白!”
……
三更將至。
宛州西城,一片死寂。
街道兩旁的店鋪早已關門閉戶。
巷弄深處的陰影裡,數十道人影正在悄無聲息地移動。
領頭一人,身形精悍,目光如電。
正是拚命三郎,石秀。
他身後跟著的,皆是精挑細選的好手。
眾人貼著牆根,一路摸到了西城門附近。
石秀抬手示意眾人停下。
他探出半個身子,借著微弱的月光觀察城門動靜。
城門口,幾十個守城兵丁正抱著長槍,倚靠在城牆根下。
呼嚕聲此起彼伏。
看上去防備極為鬆懈。
身旁一名心腹低聲道:
“頭領,這幫孫子睡得跟死豬一樣。”
“正是動手的好機會。”
石秀眉頭微皺。
太安靜了。
兩軍交戰之際,守備怎會如此鬆懈?
但這確實是千載難逢的機會。
就在此時。
城外遠處的夜空中,忽然亮起了三盞紅燈。
那是約定的信號。
此時不動,更待何時。
石秀將心一橫,手中鋼刀出鞘。
“殺!”
一聲低喝。
石秀身形暴起,如同一頭獵豹衝出陰影。
身後數十名好手緊隨其後。
那幾十個正在“睡覺”的兵丁似乎毫無察覺。
石秀衝到近前,手起刀落。
“噗!”
鮮血飛濺。
一顆人頭滾落在地。
那兵丁連慘叫都冇發出,便成了刀下亡魂。
其餘好手也紛紛得手,瞬間將守門兵丁砍翻在地。
甚至冇有遇到像樣的抵抗。
石秀一腳踢開地上的屍體,正要去開城門閂。
忽然。
他動作一頓。
腳下的地麵傳來輕微的震動。
是馬蹄聲!
大隊的馬蹄聲!
石秀臉色驟變,猛地回頭看向街道儘頭。
隻見原本漆黑的街道深處,突然亮起無數火把。
宛如一條長龍,瞬間照亮了整個西城門。
石秀大驚道:
“不好!”
“中計了!”
“放箭!”隨著敵軍一聲令下。
早已埋伏在街道兩側屋頂上的弓弩手,瞬間現身。
“崩崩崩!”
弓弦震動之聲不絕於耳。
密集的箭雨如同飛蝗般罩向城門口。
“快退!”
石秀大吼一聲,揮刀撥打箭矢。
但這箭雨太過密集。
當場便有七八名兄弟中箭倒地,慘叫聲四起。
“往巷子裡撤!”
石秀眼見城門難開,當機立斷。
硬拚隻有死路一條。
他一把拽過身邊的一名兄弟,順地一滾,避開一波箭雨。
隨後身形如電,向著旁邊的巷口衝去。
“想跑?”
敵將冷哼一聲,雙腿一夾馬腹。
“騎兵衝鋒!”
“踏平他們!”
轟隆隆!
數百鐵騎如同鋼鐵洪流,沿著寬闊的主街發起衝鋒。
在這狹窄的城門口區域,騎兵的衝擊力幾乎是毀滅性的。
石秀等人雖然武藝高強,但也難以正麵抗衡騎兵的衝鋒。
眼看騎兵就要衝到近前。
突然。
西城糧倉方向,火光衝天而起。
“轟!”
緊接著,滾滾濃煙伴隨著肆虐的火舌,照亮了半邊天。
那是楊雄的手筆。
原來石秀負責奪門,楊雄則帶人潛伏至糧倉,作為策應。
但凡有一方得手就不虧。
這火勢起得極快,顯然是早已準備好了火油引火之物。
正欲追殺石秀的將領,被這突如其來的大火驚得勒住戰馬。
糧草乃是軍中命脈。
若是糧草被燒,這宛州城不攻自破。
“將軍!糧倉著火了!”
副將驚慌大喊。
主將臉色鐵青,看了一眼鑽入巷弄的石秀等人,又看了一眼火光衝天的糧倉。
牙關緊咬。
“分兵!”
“第一隊隨我去救火!”
“第二隊封鎖街口,務必將這夥賊人困死在巷子裡!”
“剩下的,守住城門,任何人不得靠近!”
主將不敢拿糧草開玩笑,隻能調轉馬頭,帶著主力奔向糧倉。
……
城外。
盧俊義一身麒麟黃金甲,手持長槍,跨下麒麟獸,巍然屹立。
在他身側,是性如烈火的霹靂火秦明。
兩人身後,數萬梁山精銳整裝待發。
所有人都在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城門。
隻等城門一開,大軍便如洪水般湧入。
然而。
時間一點一滴過去。
城內的火光已經映紅了夜空,喊殺聲隱隱傳來。
可那扇城門卻始終紋絲不動。
秦明手中的狼牙棒早已饑渴難耐。
他看著城頭的火光,焦躁地吼道:
“哥哥!”
“石秀兄弟定是遇上麻煩了!”
“既然裡麵已經亂了,咱們何不直接攻城?”
盧俊義眉頭緊鎖,搖了搖頭。
“不可。”
“此時城上雖然看似混亂,但箭樓之上守備未鬆。”
“我們此次輕裝前來,並未攜帶衝車與雲梯。”
“僅憑血肉之軀強攻城門,無異於送死。”
秦明急得哇哇大叫:
“那便眼睜睜看著石秀兄弟陷在裡麵嗎?”
“這火光衝天,定是楊雄兄弟放的火。”
“若是咱們不打,他們便是甕中之鱉啊!”
盧俊義深吸一口氣,強壓下心中的殺意。
他也著急,但不能逞匹夫之勇。
劉敏此人,並非泛泛之輩。
城內既然有埋伏,城頭之上必有準備。
此時若是貿然衝鋒,正好撞在對方的槍口上。
“傳令下去。”
“大軍列陣待命。”
“弓弩手壓住陣腳。”
“冇有我的將令,任何人不得擅動!”
秦明雖然心中不甘,但也不好違背。
隻能狠狠地一錘大腿,憤憤不平地撥馬回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