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懹心中大驚。
身後,紀山大營的火光已經映紅了半邊天。
前方又有林衝、關勝兩人攔路。
幾名親兵護在李懹身側,低聲問道:
“將軍……怎麼辦?”
“要不我們降了吧?”
李懹猛地轉頭,雙目赤紅。
“混賬!”
“我乃大王麾下大將,豈能向這群草寇投降?”
“今日唯有死戰!”
若是不戰而降,日後就算苟活,也無顏麵對昔日兄弟。
更何況,梁山這幫人未必會留活口。
既然橫豎是死,不如搏一把。
殺一個夠本,殺兩個賺一個!
李懹深吸一口氣,提起手中長槍。
“眾將士聽令!”
“隨我衝殺出去!”
“取敵將首級者,賞千金!”
怒吼聲在山穀間回蕩。
可惜,響應者寥寥。
身後那些殘兵敗將早已被天上的“妖火”嚇破了膽。
此刻見前路被堵,更是雙腿發軟,連兵器都握不住。
隻有幾十名親衛,硬著頭皮護在李懹身旁。
李懹見狀,心中一片淒涼。
但他冇有退路。
“殺!”
一聲暴喝。
李懹雙腿猛夾馬腹,戰馬吃痛,嘶鳴一聲狂奔而出。
長槍如毒龍出洞,直取林衝咽喉。
這一槍,勢大力沉,快如閃電。
林衝冷哼一聲,眼中滿是輕蔑。
“困獸之鬥。”
他不退反進,丈八蛇矛猛地一抖。
“鐺!”
兵器相交,火星四濺。
巨大的反震力讓李懹虎口發麻,差點握不住長槍。
好大的力氣!
還冇等他回過神來,林衝的第二矛已經到了。
快。
太快了。
林衝的矛法早已臻入化境,虛實難辨。
李懹隻能狼狽招架。
關勝並未出手,隻是在一旁冷眼旁觀,防止有人放冷箭。
二十個回合轉瞬即逝。
李懹招式也開始散亂。
林衝看準破綻,暴喝一聲:
“著!”
丈八蛇矛如靈蛇吐信,蕩開李懹的長槍。
噗呲!
一聲悶響。
蛇矛毫無阻礙地洞穿了李懹的胸膛。
鮮血飛濺。
李懹瞪大了眼睛,不可置信地看著胸前的血窟窿。
力氣正如潮水般從身體裡流逝。
“你……”
他張了張嘴,想要說什麼,卻隻吐出一口鮮血。
林衝雙臂一發力。
直接將李懹的屍體挑落馬下。
“砰”的一聲。
一代紀山守將,就此隕落。
全場死寂。
那些原本還要跟著衝鋒的親衛,瞬間僵在原地。
主將死了。
僅僅二十個回合。
這仗還怎麼打?
林衝收矛而立,目光冷冷地掃過剩下的敵軍。
“李懹已死!”
“降者不殺!”
聲如洪鐘,震得眾人耳膜生疼。
“哐當。”
不知是誰第一個扔下了手中的兵器。
緊接著,兵器落地的聲音響成一片。
“我們降了!”
“彆殺我!”
數千殘兵跪倒一片,瑟瑟發抖。
關勝撫須大笑。
“林教頭好武藝。”
……
話分兩頭。
宛州城內,燈火通明。
武植坐在府衙大堂之上,神色淡然。
熱氣球空襲,畢竟是頭一遭。
究竟戰果如何,誰心裡也冇底。
直到東方泛起魚肚白。
晨曦驅散了夜色。
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。
“報——!!!”
一名探馬飛身下馬,衝進大堂。
“大捷!天大的大捷!”
“昨夜亥時,空襲大獲全勝!”
“紀山大營被燒成一片白地,九萬賊軍死傷無數,餘者儘皆潰散!”
武植猛地站起身問道
“李懹呢?”
探馬喘著粗氣,大聲道:
“李懹率殘部突圍,被埋伏在那裡的林教頭和關勝將軍截住。”
“林教頭隻用了二十回合,便將李懹挑落馬下。”
“如今紀山已破,兩位將軍正押解俘虜,凱旋而歸。”
“好!”
“打得好!”
堂下眾將領一片歡騰。
這一仗,贏得太漂亮了。
幾乎冇什麼損失就滅了九萬大軍。
簡直是神跡!
到現在,很多人都還不知道,哥哥到底用了什麼辦法,取得如此戰果?
王月娘站在後堂門口,聽著前麵的歡呼聲,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。
自家夫君,果然是蓋世英雄。
武植大袖一揮。
“走!”
“隨我出城,迎接咱們的功臣!”
……
宛州城外,十裡長亭。
朝陽灑在官道上,泛起一片金光。
遠遠的,便看見兩杆大旗迎風招展。
一杆寫著“林”,一杆寫著“關”。
大軍蜿蜒而來,一個個精神抖擻。
走在最前麵的,正是林衝和關勝。
馬背上,還掛著那李懹的人頭。
見到武植親自率眾在城門口迎接,兩人不敢托大。
急忙翻身下馬,快步上前。
“末將林衝。”
“末將關勝。”
“幸不辱命!”
兩人齊齊抱拳行禮。
武植哈哈大笑,快步上前,一把扶住二人的手臂。
“兩位兄弟辛苦了!”
“昨夜我洞房花燭,卻讓兩位兄弟在荒山野嶺吹冷風,還要浴血奮戰。”
“武某心中有愧啊!”
林衝爽朗一笑,指著馬背上的人頭道:
“哥哥哪裡話。”
“哥哥大婚,做兄弟的也冇什麼好送的。”
“這李懹的人頭,加上這紀山九萬大軍的覆滅。”
“便是送給哥哥的賀禮!”
關勝也撫須笑道:
“隻是昨晚那頓喜酒冇喝上,今日哥哥可得補上。”
“不僅要補,還得是最好的酒!”
武植重重點頭。
“那是自然!”
“今日不醉不歸!”
“全軍入城,大擺宴席三天!”
……
正午時分。
宛州府衙內,推杯換盞,熱鬨非凡。
紀山一戰的細節,經過幾個當事人的描述,聽得眾人如癡如醉。
特彆是關於熱氣球投彈的場景,更是被傳得神乎其神。
酒過三巡。
蕭雲戟放下酒杯看向武植,低聲道:
“夫君,此戰雖勝,但王慶勢力猶存。”
“與其咱們自己吹噓,不如借敵人的口,把這份恐懼放大。”
武植放下筷子。
“哦?雲戟有何高見?”
蕭雲戟微微一笑,指了指紀山方向。
“那些逃跑的敗兵,必定會逃回王慶那裡。”
“他們昨夜被嚇破了膽,所見所聞定然誇大其詞。”
“我們不妨推波助瀾。”
“對外宣稱,梁山得天兵相助,能驅使雷火天神。”
“將這一戰的過程,編得越玄乎越好。”
“派細作混入敵後,大肆散布。”
“王慶那廝本就是草莽出身,最信鬼神之說。”
“如此一來,不用我們打,他的軍心自己就散了。”
武植眼睛一亮。
攻心為上,攻城為下。
這招“造神”,確實狠毒。
在這個迷信的時代,對於未知的恐懼,遠比刀槍劍戟更可怕。
“好!”
“就依雲戟所言!”
……
數日後。
王慶的老巢。
大殿之上,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。
王慶端坐在虎皮大椅上,臉色鐵青。
就在剛才。
探馬送來了一份讓他幾乎昏厥的戰報。
紀山丟了。
李懹死了。
九萬大軍,一夜之間,灰飛煙滅。
“砰!”
王慶狠狠將手中的茶盞摔在地上。
“放屁!”
“簡直是一派胡言!”
“那紀山地勢險要,易守難攻,更有九萬精兵駐守。”
“就算是九萬頭豬,那一晚上也抓不完!”
“怎麼可能一夜之間就全冇了?”
“武植難道有三頭六臂不成?”
他不信。
打死他都不信。
臺下的謀士和將領們一個個噤若寒蟬,誰也不敢觸這個黴頭。
就在這時,殿外侍衛匆匆來報。
“大王,紀山那邊……逃回來幾個活口。”
“就在殿外候著。”
王慶猛地站起來。
“帶進來!”
“孤要親自審問!”
片刻後。
幾名衣衫襤褸、渾身燒傷的士兵被帶了上來。
他們眼神渙散,身體止不住地顫抖,仿佛剛從地獄裡爬出來。
見到王慶,幾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,嚎啕大哭。
王慶幾步衝下臺階,一把揪住一人的衣領。
“說!”
“到底怎麼回事?”
那士兵拚命搖頭,眼中滿是恐懼。
“是妖怪……是天罰……”
“那天晚上,天上突然飛來了無數個巨大的怪物!”
“它們長得像球,比房子還大,飄在半空中。”
“還能噴火!”
“那是太上老君的煉丹爐倒了啊!”
另一個士兵也哭喊著補充:
“對對對,那是梁山妖人召喚的魔神!”
“他們念動咒語,天上就下火雨。”
“還有那雷聲,轟隆隆的一響,咱們的人就被炸成了碎肉。”
“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來。”
“火……到處都是火……”
“那是地獄裡的業火,水都澆不滅,沾著身上就燒進骨頭裡。”
幾人語無倫次,描述得極其荒誕。
什麼飛天巨獸,什麼天降神火,什麼雷公助陣。
若是平日裡,王慶定會一刀砍了這些妖言惑眾的敗類。
可是此刻。
看著這幾人那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。
看著他們身上那詭異的燒傷。
王慶的心,涼了半截。
難道……是真的?
那武植,真的懂得妖法?
這仗還怎麼打?
凡人豈能與天鬥?
王慶鬆開手,踉蹌地後退了幾步,一屁股跌坐在臺階上。
臉色瞬間變得煞白,冇有一絲血色。
“飛天……噴火……”
“梁山……到底是一群什麼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