臺下的文武百官低垂著頭。

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焦躁。

王慶猛地一拍扶手。

“說話!”

“都啞巴了嗎?”

“如今紀山丟了,李懹戰死,你們倒是拿個主意出來啊!”

無人應答。

誰敢在這個時候觸黴頭?

九萬人都守不住紀山,誰是梁山對手?

見眾人沉默,王慶更是怒火中燒。

“廢物!”

“全是飯桶!”

“孤養你們這群廢物有什麼用?”

就在王慶暴跳如雷之際,一名侍衛戰戰兢兢地從殿外走了進來。

手中捧著一個紅漆托盤。

托盤上,放著一封信。

“報……大王。”

“這是梁山那邊送來的。”

“說是武植給大王的親筆信。”

聽到“武植”二字,大殿內的氣氛瞬間凝固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封信上。

王慶眼皮一跳。

“那送信的人呢?”

侍衛咽了口唾沫,“把信射在城樓上就走了,冇追上。”

王慶盯著那封信,神色陰晴不定。

這時候送信用意何在?

示威?

還是勸降?

他本想讓人直接燒了,免得動搖軍心。

但心中的好奇,讓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。

“呈上來。”

侍衛急忙將托盤舉過頭頂,行至階前。

王慶一把抓起信封。

撕開封口,抽出裡麵的信紙。

字跡蒼勁有力,透著一股撲麵而來的殺伐之氣。

王慶深吸一口氣,定睛看去。

“梁山寨主武植,致淮西草寇王慶:”

開頭便是極儘蔑視的稱呼。

王慶咬了咬牙,繼續往下看。

“天道昭昭,順者昌,逆者亡。”

“吾受命於天,掌雷霆之火,驅神鬼之兵,意在掃清寰宇,蕩平奸邪。”

“爾等偏安一隅,妄自尊大,實乃井底之蛙。”

“紀山一役,不過是吾試練天火之小懲。”

“當夜亥時,吾令三百飛天神舟升空,降下九天玄火。”

“火光所至,金石俱焚,九萬大軍,灰飛煙滅。”

“李懹無知小兒,妄圖以肉體凡胎抗衡天威,頃刻間化為焦炭,此乃逆天之報應。”

看到這裡,王慶的手開始顫抖。

飛天神舟?

九天玄火?

果然……果然是真的!

那幾個敗兵冇有撒謊!

信中繼續寫道:

“吾尚有神舟三千,十萬雷火。”

“若爾執迷不悟,待吾大軍壓境,必令淮西化為焦土,寸草不生。”

“屆時,爾之宮殿將成火海,爾之妻兒將為灰燼。”

“爾若識相,即刻開城投降,自縛雙臂,跪行至吾帳前請罪。”

“或許,吾可留爾全屍。”

“如若不然,紀山之慘狀,便是爾明日之下場!”

“勿謂言之不預也!”

“武植,字。”

三千神舟?

十萬雷火?

王慶隻覺得一股腥甜湧上喉頭。

腦海中不斷閃現出那幾個士兵描述的畫麵。

漫天的火球,巨大的怪物,被燒成焦炭的屍體……

下一刻,那些畫麵裡的屍體,全都變成了他自己,變成了他的妻妾兒女。

恐懼。

極度的恐懼瞬間摧毀了他的心理防線。

“欺人太甚……”

“欺人太甚!!!”

王慶雙目圓睜,嘶吼出聲。

緊接著。

“噗——”

一口鮮血從他口中噴出。

王慶身子一軟,眼前一黑,直挺挺地向後倒去。

“大王!”

“大王怎麼了?!”

“快傳太醫!”

大殿內瞬間亂作一團。

文武百官驚慌失措地圍了上來。

有人掐人中,有人喊太醫,有人在一旁急得跺腳。

混亂中,那封染血的書信飄落在地上。

一名大臣趁著眾人圍救王慶的空檔,彎腰撿起了那封信。

隻看了一眼。

那大臣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。

指尖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。

“三千神舟……十萬雷火……”

他喃喃自語,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。

如果武植信中所言不虛,哪怕隻有一半是真的。

這淮西,守不住了。

誰能跟掌握“天罰”的人打?

大臣悄悄將信揣入懷中,環顧四周慌亂的人群,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。

王慶被抬去了後宮救治。

朝會不歡而散。

但這並冇有讓恐慌停止,反而像瘟疫一樣迅速蔓延。

當天夜裡。

各大府邸之間卻是暗流湧動。

幾名平日裡位高權重的大臣正圍坐在一起,神色惶恐。

“李大人,那信上到底寫了什麼?”

“為何大王看了之後,直接吐血昏厥?”

“你們自己看吧。”

幾顆腦袋立刻湊了過去。

片刻後。

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。

“我的天爺……”

“武植竟然有如此神通?”

“三千飛天神舟?那豈不是能把咱們這城池夷為平地?”

“怪不得李懹敗得那麼快,原來是遭了天譴!”

恐懼寫在每一個人的臉上。

“諸位。”

“王慶大勢已去。”

“咱們跟了他,不過是為了圖個榮華富貴。”

“如今大難臨頭,冇必要陪著他一起死。”

“況且,那武植在信中也說了,他是順天應人。”

“咱們若是歸順,那是棄暗投明,順應天意。”

眾人互相對視一眼,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意動。

誰都不想死。

……

宛州府衙。

武植正在書房看書。

突然,蕭雲戟推門而入。

手裡抱著厚厚的一摞書信。

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。

“夫君,看來咱們的攻心計,效果比預想的還要好。”

“這才短短數天。”

“王慶那邊的求降信,就像雪花一樣飛過來了。”

武植有些驚訝。

“這麼多?”

蕭雲戟將信件放在桌案上,隨手拿起一封念道:

“這是王慶麾下左丞相的,說願意獻出府庫糧草清單。”

“這是守城偏將的,說願意在攻城時打開西門。”

“還有這個,更離譜,王慶的遠房表弟,說願意把王慶的藏身密道畫出來。”

武植隨手翻看了幾封,忍不住笑出聲來。

“這王慶平日裡到底是多不得人心?”

“咱們還冇動刀兵,他這老窩就已經漏得像個篩子了。”

武植立馬召集眾頭領商議。

等眾人看過這些密信,反應不一。

林衝道:

“一群軟骨頭。”

“平日裡跟著王慶作威作福,一見勢頭不對,賣主求榮比誰都快。”

“哥哥,這種反複無常的小人,留著也是禍害。”

“依我看,不如攻下城池後,一並殺了乾淨!”

關勝也微微點頭,顯然對這種賣主求榮的行為頗為不齒。

“林教頭所言極是。”

“這等人,既無忠義,也無骨氣。”

“今日能賣王慶,明日就能賣哥哥。”

武植擺了擺手道:

“兩位兄弟,話不能這麼說。”

“兵者,詭道也。”

“能不戰而屈人之兵,才是上上策。”

“這些人的確是小人,但小人也有小人的用處。”

“若是能利用他們,哪怕少死一些咱們的弟兄,這筆買賣也是劃算的。”

蕭雲戟在一旁點頭讚同。

“夫君說得對。”

“有了這些內應,我們要拿下王慶,易如反掌。”

“至於事後如何處置這些人……”

她眼中閃過一絲狡黠。

“那就是後話了。”

武植站起身,朗聲道:

“雲戟。”

“你挑選幾個關鍵人物,給他們回信。”

“就說,隻要他們按約定行事。”

“事成之後,梁山既往不咎。”

蕭雲戟微微欠身。

“妾身明白。”

“這就去安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