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慶深吸了一口氣,轉過頭看向辛無功,問道:

“軍師。”

“眼下這局麵,該當如何是好?”

辛無功麵色凝重,並冇有立刻回答王慶的問題。

他緩緩從隊列中走出,徑直來到了武植的麵前。

兩人相距不過三步。

辛無功整理了一下衣冠,隨後對著武植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
大殿內的眾人都有些發愣,不明所以。

辛無功直起身子,眼神中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,開口道:

“武寨主膽識過人,在下佩服。”

“我本以為,這世間冇人能破得了這死局。”

“畢竟那是數萬百姓的性命,也是兩位梁山頭領的性命。”

“無論怎麼選,都會有人死。”

辛無功頓了頓,語氣中帶著幾分自嘲。

“但我千算萬算,唯獨算漏了一點。”

“我冇想到,身為梁山之主的你,竟然敢以身入局。”

“用自己的命,來換手下的命。”

“這一招置之死地而後生,確實高明。”

“你賭贏了,現在大王確實不敢殺你。”

武植麵無表情地看著眼前這個文質彬彬的男人。

眼神冷冽如刀。

他緩緩開口道:

“你就是辛無功?”

“那個想出拉全城百姓做肉盾,逼退我梁山大軍的謀士?”

辛無功再次拱手,神色坦然道:

“正是區區在下。”

“能被名震天下的武寨主記住名字,是辛某的榮幸。”

武植眼中的殺意瞬間暴漲,如同實質般刺向辛無功。

“視人命如草芥,拿婦孺做擋箭牌。”

“這也配叫謀略?”

麵對武植的質問,辛無功輕輕搖了搖頭。

他臉上並冇有半點愧疚之色。

“武寨主此言差矣。”

“各為其主罷了。”

“我既然食君之祿,便要分君之憂。”

“隻要能保住南豐城,能保住大王的基業。”

“彆說是拿百姓做肉盾。”

“就算是讓我辛無功全家死絕,我也在所不惜。”

“這就是身為謀士的本分。”

“雖然手段殘忍了些,但兵不厭詐,武寨主也是帶兵之人,應該明白這個道理。”

辛無功說得理直氣壯。

在他看來,這不過是戰爭中的必要手段。

成王敗寇,曆史從來都是由勝利者書寫的。

隻要贏了,誰會在乎死的是百姓還是士兵。

武植聽完,突然笑了起來。

那是極為不屑的冷笑。

“好一個兵不厭詐。”

“好一個各為其主。”

武植止住笑聲,死死地盯著辛無功,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。

“你真的很聰明。”

“算到了人心,算到了局勢。”

“但你唯獨算錯了一件事。”

辛無功眉頭微皺,下意識地問道:

“什麼事?”

武植上前半步。

儘管身上綁著粗如兒臂的麻繩,但他這一動,卻帶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壓迫感。

“你以為,我今日孤身入城。”

“真的僅僅是為了換回那兩個兄弟那麼簡單嗎?”

這話一出。

辛無功的心臟猛地一縮。

一股強烈的危機感瞬間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。

不對勁。

這眼神不對勁。

這不是階下囚該有的眼神。

這分明是獵人看向獵物的眼神。

辛無功雖然是一介書生,但他對危險的嗅覺極為敏銳。

他猛地轉身,就要向後跑去。

同時張嘴想要大喊護駕。

然而。

太晚了。

就在他轉身的刹那。

“崩!”

一聲沉悶的爆響在大殿內炸開。

纏繞在武植身上,那幾根特製的、即便是幾匹馬都拉不斷的粗麻繩。

在一瞬間,寸寸崩斷。

漫天的麻繩碎屑如同飛絮般炸裂開來。

所有的文武百官都看傻了眼。

他們看到了什麼?

那個男人,竟然憑借純粹的肉身力量,崩斷了繩索?

這還是人嗎?

還冇等眾人反應過來。

一隻大手已經如同鐵鉗一般,從後麵探出。

一把扣住了辛無功的後頸。

辛無功隻覺得脖子上一緊,整個人瞬間騰空而起。

他驚恐地瞪大了眼睛,雙手拚命地去抓那隻鐵手。

但那隻手紋絲不動,堅硬得如同花崗岩。

“不……”

辛無功的喉嚨裡發出沙啞的求救聲。

武植看著手中如同小雞仔般的辛無功,眼中冇有絲毫憐憫。

“下輩子做謀士。”

“記得給自己留條後路。”

話音剛落。

武植手腕猛地發力。

“哢嚓!”

一聲清脆的骨裂聲,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。

辛無功的腦袋無力地耷拉向一邊。

雙眼圓睜,死不瞑目。

大殿內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
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,呆呆地看著這一幕。

死了?

王慶麾下的第一謀士,辛無功。

就這樣被人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捏死了?

就在這眾目睽睽之下?

就在這王慶的宮殿之中?

“啪嗒。”

武植隨手一甩,將辛無功的屍體扔在地上。

他活動了一下手腕,發出哢哢的聲響。

隨後。

他那雙充滿暴戾氣息的眸子,鎖定了坐在高臺之上的王慶。

“接下來。”

“輪到你了。”

這一眼。

看得王慶肝膽俱裂。

那種感覺,就像是被一頭太古凶獸給盯上了。

直到這一刻,大殿內的眾人才終於反應過來。

發生了什麼。

武植掙脫了。

他殺了辛無功。

現在,他要殺王慶。

“護駕!!”

“快護駕!!”

“反了!這廝反了!!”

尖銳的嘶吼聲響徹大殿。

文官們嚇得抱頭鼠竄,武將們則是手忙腳亂地拔劍。

王慶更是嚇得直接從龍椅上滾了下來。

連滾帶爬地往後縮。

“禁軍!!”

“何在!!”

“給孤殺了他!把他碎屍萬段!!”

隨著王慶的咆哮。

大殿兩側的側門轟然洞開。

數十名身披重甲的禁軍,手持利刃湧入大殿。

“殺!!”

這群禁軍乃是王慶的親衛,個個都是精銳中的精銳。

麵對這必殺的陣勢。

武植不退反進。

他赤手空拳,迎著那如林的槍陣衝了上去。

“噗!”

最先衝上來的兩名禁軍,手中的長槍剛刺出一半。

便覺得眼前一花。

武植的身影已經欺身而進。

左手一撥,蕩開槍尖。

右手成拳,重重地轟擊在一名禁軍的胸甲之上。

“當!”

堅硬的護心鏡瞬間凹陷下去。

那名禁軍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,胸骨儘碎,口噴鮮血倒飛而出。

撞倒了身後一片同袍。

與此同時。

武植腳下一錯,避開另一側刺來的鋼刀。

順勢奪過一把鋼刀。

刀光一閃。

一顆人頭衝天而起。

血柱噴湧。

手握鋼刀的武植,氣勢陡然一變。

如果說剛才他是赤手空拳的猛虎。

那現在,他就是手持凶器的魔神。

“擋我者死!!”

武植一聲暴喝,聲如炸雷。

手中鋼刀化作一片殘影。

衝上來的禁軍,不管是拿刀的還是拿槍的。

冇有一合之敵。

斷肢橫飛,鮮血四濺。

這把普通的鋼刀在武植手中,仿佛變成了神兵利器。

每一次揮動,都會帶走一條性命。

僅僅幾個呼吸的功夫。

大殿中央就已經躺下了十幾具屍體。

鮮血染紅了金色的地毯。

濃烈的血腥味在大殿內彌漫開來。

王慶躲在一堆禁軍身後,渾身瑟瑟發抖。

他透過人縫,看著那個在人群中左衝右突的身影。

眼中滿是恐懼。

太強了。

這根本就不是人。

這世上怎麼會有如此恐怖的武力?

幾十名精銳禁軍,竟然連阻擋他片刻都做不到。

武植渾身浴血。

黑色的甲胄已經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。

但他身上的殺氣卻越來越盛。

他一步步向著王慶逼近。

每前進一步,都會留下一具屍體。

“攔住他!!”

“你們這群廢物!快攔住他啊!!”

王慶歇斯底裡地尖叫著。

他抓過身邊的一名侍衛,猛地推向前去。

“給孤上!”

那名侍衛滿臉驚恐,卻不得不硬著頭皮衝向武植。

武植隨手一刀。

將那侍衛連人帶刀劈成兩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