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寅沉吟片刻,說道:
“關將軍。”
“小可在來的路上,倒是有個想法。
“要破這常州城。”
“關鍵就在四個字。”
“分化敵軍。”
關勝聽後目光一閃。
立刻追問。
“王寅兄弟具體有何妙計?”
“這錢振鵬防守如此嚴密。”
“如何分化?”
王寅將常州城內的將領底細一一道來。
“這常州城裡並不是鐵板一塊。”
“那副將金節並非錢振鵬的死忠。”
“這人有自己的心思。”
“更重要的一點是。”
“金節和另一名副將許定素有矛盾。”
“許定是錢振鵬的心腹嫡係。”
“平時仗著錢振鵬的偏愛。”
“在軍中處處排擠打壓金節。”
“金節心裡的怨氣積攢已久。”
“隻是一直隱忍未發。”
“這就是我們可以利用的突破口。”
關勝微微點頭。
這種情況,若不是王寅說出來,他如何得知?
此時更是覺得,寨主當初千方百計收降王寅,實在是一步妙棋。
王寅繼續說道:
“這計策分為兩步。”
“第一步。”
“我們需要派精乾細作混入城內。”
“在城中各個角落散布謠言。”
“就說金節已經暗中與我們梁山私通。”
“準備裡應外合獻出常州。”
“錢振鵬生性多疑。”
“聽到這些必然會心生猜忌。”
“第二步就需要關將軍配合了。”
“我們需要大軍故意示弱。”
“挑一個合適的時機。”
“關將軍派少量兵馬去佯攻金節駐守的東門。”
“記住。”
“千萬不要真打。”
“打一陣就退回來。”
“假裝久攻不下。”
“一定要把戲做足。”
“做得明顯一些。”
“讓城牆上的守軍都能看出來我們冇有儘全力。”
“如此一來。”
“城裡謠言滿天飛。”
“城外梁山軍攻打東門又軟弱無力。”
“錢振鵬看到這種情況。”
“心中必定更加懷疑金節的忠誠。”
“隻要他們內部生了嫌隙。”
“這常州城就不攻自破了。”
關勝聞言大喜。
連連點頭稱讚。
“好計策。”
“王寅兄弟果然算無遺策。”
“這分化之計直擊要害。”
“若是真能讓他們內訌。”
“我們就能減少許多兄弟的傷亡。”
但高興過後。
關勝又皺起了眉頭。
提出了眼下的難點。
“隻是這第一步有些棘手。”
“派遣入城的細作人選比較講究。”
“常州現在四門緊閉。”
“尋常人根本混不進去。”
“這個人最好能熟悉江南的風土人情。”
“了解城內的布防規矩。”
“身手也要過得去。”
“萬一遇到危險還能有能力脫身。”
“我們大營裡的兄弟多是北方好漢。”
“口音一聽就容易暴露身份。”
“派誰去才最為穩妥?”
大帳內眾人一時陷入沉默。
大家都在腦海中思索合適的人選。
就在這時。
一直坐在末座的李韶站起身來。
他雙手抱拳說道。
“關將軍。”
“末將願往!”
關勝和王寅都把目光投向李韶。
李韶神色堅定。
說出自己的優勢。
“我本是宣州家餘慶手下。”
“和這錢振鵬同屬方臘麾下。”
“對他們那一套規矩和暗語我最熟悉不過。”
“我的江南口音也不會引起任何懷疑。”
“我在常州還有幾個黑市上的舊相識,想散步謠言並不難。”
李韶這麼主動請纓。
心裡自然有他自己的盤算。
他是個降將。
剛剛歸順梁山不久,可以說是寸功未立。
毫無根基可言。
隻有立下大功。
以後在梁山頭領中才能說得上話。
這次潛入常州的凶險任務。
正是他證明自己的絕佳機會。
必須拚一把。
關勝看著李韶堅決的態度。
沉思了片刻。
這確實是目前最合適的人選。
彆人去風險更大。
“好。”
“李韶兄弟既然有此膽識。”
“關某就把這重任交給你。”
“入城之後萬事小心。”
“一切以保全自身為重。”
“一旦事不可為立刻撤退。”
李韶高聲領命。
“多謝關將軍信任。”
“末將定不辱使命。”
當晚深夜。
常州城外一片漆黑。
李韶換上了一身普通的商賈服飾。
帶了兩個機靈的梁山士卒作為伴當。
三人向關勝和王寅辭彆。
借著夜色的掩護。
悄悄向常州城池摸去。
三人有驚無險地潛入了城內。
接下來的幾日。
常州城內的氣氛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。
街頭巷尾。
茶館酒肆。
不知從哪裡傳出了一股風聲。
這風聲越傳越廣。
“聽說了嗎?”
“城外的梁山軍為什麼一直不攻城?”
“那是因為他們早就買通了城裡的人。”
“誰啊?”
“還能有誰,駐守東門的金節金將軍唄。”
“有人親眼看見金將軍的親信半夜縋城而出。”
“去梁山大營裡送密信了。”
“金節將軍收了梁山十大箱金銀珠寶。”
“梁山那邊還答應攻破常州後讓他做太守。”
“金將軍早就寫好了投誠書。”
“隻要時機一到。”
“金將軍就會大開東門。”
“放梁山軍進城。”
這些謠言被有心人刻意散播。
在城內的平民和底層士兵中迅速蔓延開來。
一傳十,十傳百。
越傳越真。
東門守將府內。
金節正在堂中查閱軍報。
一名心腹部下匆匆跑了進來。
“將軍。”
“出大事了!”
金節放下手中的公文。
麵露不悅。
“何事如此慌張?”
部下壓低聲音。
語氣急促道:
“將軍。”
“現在城裡到處都在傳您的閒話。”
“說您已經暗中投靠了城外的梁山軍。”
“還說您準備打開東門獻城。”
“謠言傳得有鼻子有眼。”
“底下的弟兄們都有些穩不住了。”
金節猛地站起身。
把手裡的公文重重摔在桌子上。
“一派胡言!”
“這是誰在造謠生事?”
“立刻派人去查。”
“抓到造謠者嚴懲不貸!”
部下冇有退下。
反而往前湊了一步。
語氣中帶著深深的憂慮。
“將軍。”
“現在抓幾個人根本堵不住全城的嘴。”
“關鍵是錢將軍那邊……”
後麵的話,部下冇有繼續說,但金節什麼都明白。
錢振鵬一直偏心許定。
現在出了這種事。
就算自己是清白的。
也難免會被猜忌。
與此同時。
常州城中央的元帥府內。
錢振鵬端坐在大堂之上。
城裡的傳言他自然也聽到了。
一開始。
他並不相信這種市井傳言。
直接斥責為無稽之談。
認定這是城外梁山軍的反間計。
根本冇有放在心上。
但此刻。
站在他身旁的謀士趙廉卻上前一步。
趙廉是錢振鵬最為倚重的智囊。
遇到大事錢振鵬都會聽取他的意見。
此時趙廉一臉凝重。
直接開口進言。
“元帥。”
“此事不可大意啊。”
“這謠言雖然聽起來像是梁山的反間計。”
“但空穴來風,未必無因。”
錢振鵬搖了搖頭。
“趙先生。”
“金節在我手下效力多年。”
“他雖然與許定有些不合。”
“但也不至於做出這等獻城背叛之事。”
“如果僅憑幾句冇來由的謠言就處置大將。”
“豈不是讓軍心渙散?”
“正中了梁山軍的下懷。”
趙廉拱手道:
“現在是非常時刻!”
“城外幾萬梁山大軍壓境。”
“稍有不慎就是城破人亡的下場。”
“我們防的就是那個萬一!”
“金節本來就不是元帥的嫡係。”
“他在東門駐守。”
“手握重兵。”
“萬一他真的有了異心。”
“或者被梁山開出的厚利打動了。”
“常州城就徹底完了!”
“元帥難道要拿全城十幾萬軍民的性命。”
“去賭金節一個人的忠誠嗎?”
錢振鵬被趙廉的話問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