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武植的境界,五官感知早就遠超常人。

隻要是對他抱有敵意的眼神,他瞬間就能感覺得到。

武植十分肯定,剛才酒樓二樓那個人絕對想暗殺自己。

那股極其純粹的殺氣,絕不是一般的江湖毛賊能有的。

現在正值兩軍交戰的關鍵時期。

潤州城全城戒備森嚴。

能在這個時候潛伏進來的,很可能就是方臘派出的死士。

武植不想打草驚蛇。

方臘如果真的派死士來,絕不可能隻派一個人。

對方肯定經過了嚴密的籌劃。

這一定是一個有組織的暗殺小隊。

武植要在潤州城內設計一個圈套。

他要把這些潛伏在暗處的殺手全部引出來,一網打儘。

回到府邸後。

武植讓蕭赤伶先回房去休息。

他自己則去了蕭雲戟的房間。

蕭雲戟正坐在桌前,翻看著幾本城防物資賬冊。

看到武植突然進來,蕭雲戟明顯吃了一驚。

按照姐妹們私底下商量好的約定,今天白天是赤伶妹妹陪著出門。

那麼今晚自然也應該是赤伶妹妹陪夫君就寢。

武植這個時候突然跑來自己這裡,完全不合常理。

蕭雲戟心思轉得極快。

難道是白天姐妹們輪流保護的事敗露了?

夫君這是特意跑來問責的?

蕭雲戟根本不等武植開口發問。

她立刻放下手中的賬冊,快步迎了上去。

“夫君,你怎麼突然來了。”

“是不是白天赤伶妹妹冇伺候好,惹你生氣了?”

“奴家知道,這點小把戲肯定瞞不過夫君的眼睛。”

“的確是我聯合了其他姐妹,私下裡商量好的。”

“大家輪流出門,保護夫君的安全。”

“這都是奴家一個人的主意,不關其他姐妹的事。”

“夫君若是覺得奴家做錯了,要怎麼責罰奴家都可以。”

“奴家絕無半點怨言。”

武植聽完這番話,心裡直呼好家夥。

雲戟妹子這腦子轉得實在太快。

她不但謀略厲害,這撒嬌和搶先認錯的本事更是一流。

這招以退為進用得恰到好處。

把所有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,還主動要求責罰。

態度極其誠懇,姿態放得極低。

武植原本準備好的一肚子話,全被堵了回去。

你都主動承認了,這讓人還怎麼好意思開口責罰?

武植無奈地歎了口氣。

他伸出手,輕輕撫摸著蕭雲戟絕美的臉龐。

“行了,彆在我麵前裝可憐了。”

“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,擔心我的安危。”

“這件事就算了,下不為例。”

蕭雲戟聞言,立馬裝出一副極其驚喜的表情。

她抬起頭,滿眼期待地看著武植。

“真的嗎?多謝夫君!”

“我就知道夫君對我最好了。”

“夫君不怪罪奴家,奴家心裡總算踏實了。”

“為了感謝夫君的不罰之恩,奴家今晚一定好好伺候夫君。”

“就當是對夫君的補償。”

武植看著蕭雲戟的反應,心中暗自感歎。

聰明的女人,永遠懂得在自己男人麵前服軟。

隻要女人一服軟,男人就算心裡有天大的火氣也絕對發不出來。

這種女人知道進退,懂得顧全大局。

她們明白什麼時候該堅持,什麼時候該低頭。

隻有那種傻女人,才會為了所謂的麵子,事事跟自己男人對著乾。

她們總想在家裡壓自己男人一頭。

凡事都要爭個輸贏高低。

最後隻能把關係搞得越來越僵,連一點夫妻情分都給作冇了。

蕭雲戟顯然就是那種絕頂聰明的女人。

她把尺度拿捏得分毫不差。

武植收起玩笑的心思,語氣變得嚴肅起來。

“好了,先彆鬨了。”

“我今晚特意過來找你,是有正事要談。”

蕭雲戟聽到有正事,立刻收起了撒嬌的姿態。

她太了解自己的夫君。

能讓武植專門跑來找她商量的事,絕對不一般。

蕭雲戟正色問道:

“夫君,究竟出什麼事了?”

武植拉過一把椅子坐下,示意蕭雲戟也坐。

“今天傍晚我和赤伶從工坊回來。”

“路過城東那家兩層高的酒樓時,我察覺到了異常。”

“我發現樓上有人在暗中盯著我,而且帶有極強的殺氣。”

“那個人絕不是普通百姓。”

“很可能就是方臘派來的殺手。”

蕭雲戟聽完,心中大為震驚。

她震驚的不是城裡出現了殺手。

早就有消息傳來,方臘會派殺手過來。

蕭雲戟震驚的是自己夫君的警惕性。

僅僅隻是走在街上,靠著感覺就能發現躲在暗處的殺手。

這種敏銳的直覺實在讓人覺得不可思議。

同時,蕭雲戟心思電轉。

她立刻就明白了武植的用意。

“夫君當時冇有立刻派人去抓人。”

“現在又特意跑來跟奴家說這些。”

“肯定是想用計,把這些潛伏在城裡的殺手一網打儘吧?”

武植點了點頭。

“冇錯,我就是這個打算。”

“如果我當時就動手,最多隻能抓到那一個人。”

“方臘既然下達了暗殺令,派來的肯定是受過嚴格訓練的死士。”

“抓住一個也審問不出什麼有用的情報。”

“隻要跑掉一個,敵暗我明,以後我在城裡走動就會防不勝防。”

“必須把他們連根拔起。”

蕭雲戟接著武植的話往下說。

“既然對方已經摸清了夫君的日常路線。”

“那他們肯定會在近期尋找機會動手。”

“夫君是想拿自己當誘餌,引他們出洞?”

武植笑了笑。

“知我者,雲戟也。”

“他們既然想殺我,那我就給他們創造一個絕佳的機會。”

“我們要設一個局。”

“讓他們自以為等到了下手的良機,主動全部跳出來。”

蕭雲戟微微皺起眉頭,開始盤算具體的計劃。

“夫君每天往返工坊的路線太固定了。”

“街道上雖然行人不多,但四周的地形複雜,小巷子很多。”

“如果在那一帶設伏反包圍,很容易讓部分殺手趁亂逃脫。”

“我們要選一個相對封閉,又方便我們提前布置兵力的地方。”

武植看著蕭雲戟,等待她的下文。

蕭雲戟繼續說道。

“過兩天就是城南大營給新兵發放武器的日子。”

“夫君可以放出消息,說你要親自去大營視察新兵和武器的發放情況。”

“從府邸到城南大營,有一條必經之路,名叫長寧街。”

“長寧街兩邊都是高牆大院,冇有多餘的岔路。”

“隻要他們進了長寧街動手,我們就可以在街頭和街尾同時關門打狗。”

武植聽完,十分讚同地點了點頭。

“這個地方選得不錯。”

“長寧街確實是個好地方。”

“不過,僅僅是換個路線,可能還不足以讓他們全部出動。”

“我們需要給他們加點猛藥。”

蕭雲戟立刻會意。

“夫君的意思是,我們要故意露出破綻?”

武植說道。

“冇錯。”

“這幾天你們天天跟著我出門。”

“那幫殺手肯定也看在眼裡。”

“等到去城南大營那天,我就不帶你們了。”

“對方一看我身邊防衛空虛,必定會覺得這是天賜良機。”

蕭雲戟立刻補充道。

“不僅如此,我們還可以讓戴宗兄弟把長寧街附近的巡邏兵力全部調開。”

“製造出一種防務鬆懈的假象。”

“等他們全部現身動手之後,戴宗兄弟再帶領精銳兵馬從暗處殺出。”

“將他們一舉全殲。”

武植十分滿意地拍了拍桌子。

“就這麼定了。”

“這件事交給你去安排。”

“記住,一定要做得自然,不能讓對方看出破綻。”

“特彆是調開巡邏兵力這件事,要找個合理的借口。”

蕭雲戟點頭應下。

“夫君放心,我明天一早就去找戴宗兄弟商議。”

“我會讓他以盤查城外流民的名義,把長寧街附近的巡邏隊暫時抽調走。”

“絕對不會引起那些殺手的懷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