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鴇把燕青請到了二樓雅間。

這間房的位置極好。

四周清靜。

屋內的陳設也十分考究。

顯然是專門用來招待貴客的。

燕青在圓桌旁坐下。

老鴇立刻吩咐外麵的丫鬟去準備酒菜。

燕青坐在原處靜靜等候。

片刻後。

走廊裡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。

昨晚伺候弓溫的那位頭牌蘇宛兒款款走來。

她今日冇有濃妝豔抹。

隻穿著一身素雅的衣裙。

腰間係著一條水綠色的絲帶。

不得不說。

這姑娘真是生得貌美。

五官極為標致。

皮膚白皙透亮。

眉眼間自帶一股惹人憐愛的柔情。

哪怕燕青見多識廣。

也不禁在心裡暗暗讚歎。

老鴇立刻迎上前。

拉著蘇宛兒的手走到桌前。

特意向宛兒介紹起燕青。

“宛兒。”

“這就是我給你提過的那位公子。”

“這位相公昨晚在樓下坐著。”

“隻一眼就相中了你。”

“今天更是趕早過來找你。”

“你今晚可得把相公伺候好了。”

“絕不能怠慢了貴客。”

說完這番話。

老鴇衝著燕青笑了笑。

十分識趣地退了出去。

臨走時還貼心地關上了房門。

屋內隻剩下燕青和蘇宛兒兩人。

蘇宛兒上前一步。

對著燕青行了一個萬福禮。

“奴家蘇宛兒。”

“見過公子。”

“讓公子久等了。”

“實在是奴家的不是。”

“還望公子海涵。”

她聲音輕柔。

說了些風月場中慣用的客套話。

燕青自然也不含糊。

他立刻站起身。

大步走到蘇宛兒麵前。

虛扶了一把。

“宛兒姑娘快快請起。”

“能見姑娘一麵。”

“小生等多久都心甘情願。”

“昨夜匆匆一瞥。”

“小生便夜不能寐。”

“滿腦子都是姑娘的倩影。”

“小生對姑娘可謂是一見鐘情。”

“今日若見不到姑娘。”

“小生隻怕是連飯都吃不下了。”

緊接著,燕青又把蘇宛兒一頓誇。

“姑娘的容貌極其清麗。”

“在這江南水鄉絕對是獨一份。”

“姑娘的身段也是極好的。”

“小生走南闖北。”

“見過無數佳麗。”

“卻無一人能及得上姑娘的萬分之一。”

“今日能與姑娘同處一室。”

“小生便是死也值了。”

蘇宛兒抬起頭。

仔細端詳著眼前的燕青。

哪怕她身在風塵。

哪怕她每日都要逢場作戲。

但她心中也是有追求的。

平日裡包下她的客人。

多是弓溫那等武夫。

粗鄙不堪。

滿腦子隻知道仗勢欺人。

隻會把她當成消遣的玩物。

而眼前的燕青。

年少多金。

長相十分俊朗。

身上還有一股文雅的書卷氣。

像這種公子哥。

正是她這種風塵女子的夢中情郎。

宛兒頓時對燕青有了好感。

看他的目光裡多了一絲柔情。

就在這時。

幾名丫鬟端著托盤走進屋內。

將酒菜一一擺放在桌麵上。

隨後默默退了出去。

宛兒主動拿起酒壺。

給燕青倒了一杯酒。

酒水清澈透亮。

她端起酒杯。

聲音柔媚。

“多謝公子憐愛。”

“奴家先敬公子一杯。”

燕青端起酒杯。

跟蘇宛兒碰了一下。

喝了一杯酒。

放下酒杯後。

蘇宛兒夾了一筷子菜放在燕青碗裡。

她輕聲詢問。

“聽公子的口音。”

“似乎不像是湖州本地人。”

“不知公子是哪裡人士?”

燕青長歎一聲。

裝出一副落寞的模樣。

“小生自幼無父無母。”

“了無牽掛。”

“多年來一直四處漂泊。”

“我的誌向就是四海為家。”

“踏遍天下名山大川。”

“走到哪兒便是哪兒。”

蘇宛兒認真聽著。

燕青突然定定地看著她。

語氣變得無比深情。

“但自從見到了宛兒姑娘你。”

“小生突然不想再繼續流浪了。”

“隻想留在這湖州城裡。”

“小生本以為自己這輩子也就孤獨終老了。”

“可老天爺待我不薄。”

“讓我遇到了姑娘。”

好家夥。

這番話就問誰頂得住?

簡直是字字句句都敲在女人的心坎上。

宛兒姑娘心裡砰砰直跳。

臉色瞬間漲紅。

她當即眉眼低垂。

聲音帶著幾分淒苦。

“公子莫要拿奴家尋開心了。”

“奴家說到底不過是流落風塵的賤命。”

“怎得公子如此憐愛?”

“奴家不配的。”

燕青立刻皺起眉頭。

當即反駁。

“宛兒姑娘這是什麼話。”

“流落風塵根本不是你的錯。”

“是這個世道的錯。”

“是這天下大亂。”

“才讓如此佳人流落風塵。”

“若是天下太平。”

“姑娘定是那受儘寵愛的大戶千金。”

“又怎會在此受此屈辱?”

這種話對風塵女子的殺傷力太大了。

她們最渴望的便是尊嚴。

燕青的話徹底擊潰了她的防線。

蘇宛兒眼底泛起淚光。

她當即伸出手。

死死抓著燕青的手。

“公子此言當真?”

“若公子不棄。”

“奴家願一生相隨。”

“做牛做馬也絕無怨言。”

燕青立刻裝出一副極度歡喜的樣子。

反握住她的手。

“能得宛兒姑娘這句話。”

“小生此生無憾了。”

兩人繼續聊。

越聊越投機。

蘇宛兒徹底卸下防備。

有種相見恨晚的感覺。

不知不覺間。

一壺酒已經見底。

有道是酒不醉人人自醉。

蘇宛兒身子一軟。

直接靠在燕青肩頭。

她吐氣如蘭。

“相公。”

“奴家不勝酒力。”

“頭有些暈了。”

“相公可否扶奴家去休息?”

這話裡的意思,再明顯不過。

燕青看了一眼桌上的殘酒。

把杯中的酒一飲而儘。

他站起身。

扶著蘇宛兒到了床上。

羅帳低垂,紅燭搖曳。

燕青放下帳幔,回身攬住宛兒纖腰。

宛兒嬌軀微顫,仰麵看他,眼中水霧迷蒙。

燕青低頭,吻上她眉心,輕聲道:“宛兒莫怕。”

宛兒閉目不語,雙臂卻環上他脖頸。

衣衫褪儘,玉體橫陳,如新雪初霽,月照寒江。

燕青憐愛萬分,動作極儘輕柔。

帳中春色無邊,唯聞嬌喘微微,燭花爆落,紅淚暗垂。

良久,雲收雨歇。

宛兒枕在燕青臂彎,麵色潮紅未退,指尖在他胸口畫圈。

燕青撫著她青絲,心中卻清明如鏡——此番柔情,終究是逢場作戲。隻是低頭看見宛兒嘴角那一抹笑意,不由得暗歎一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