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夜的溫存。
不必細說。
第二日清晨。
燕青緩緩睜開眼。
就見到身旁的宛兒已經醒了。
兩人四目對視。
宛兒的俏臉瞬間羞紅。
她急忙拉過被子遮住半邊臉頰。
低聲說道:
“相公昨夜好生無禮。”
“折騰了奴家半個晚上。”
“現在奴家還覺得全身酸軟。”
“相公看著溫文爾雅。”
“怎麼到了床上卻一點也不懂憐香惜玉。”
燕青聽完並冇有生氣。
他伸出手。
順著被角輕輕撫摸著宛兒的俏臉。
“這怎麼能怪我。”
“隻能怪宛兒姑娘。”
“你生得太美。”
“小生實在難以忍住。”
“換做任何一個男人見到宛兒姑娘。”
“隻怕都會把持不住。”
宛兒聽著這番話。
臉上的紅暈一直蔓延到耳根。
她把頭埋進被子裡。
不敢再去看燕青。
燕青頓了頓。
語氣突然變得認真起來。
“宛兒姑娘。”
“我是認真的。”
“等會我就穿衣服下樓。”
“去找老鴇為你贖身。”
“從此以後。”
“你我浪跡江湖。”
“長相廝守。”
“你不用再在這軟香閣裡迎來送往。”
“我帶你走南闖北。”
“去過尋常百姓的日子。”
宛兒聽到這段話。
眼神中立刻露出了一抹暢想。
對於她們這種常年待在軟香閣的風塵女子來說。
每天對著各色男人強顏歡笑。
逢場作戲。
還要時不時忍受客人的刁難。
冇有哪個姑娘想在這裡待一輩子。
能遇到一個知冷知熱的公子。
願意拿出大把銀子為其贖身。
這不正是她們夢寐以求的事情嗎?
哪怕以後粗茶淡飯。
也比在這銷金窟裡熬日子強上百倍。
但隨即。
宛兒似乎想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事情。
她臉上的向往和憧憬瞬間蕩然無存。
臉色變得極其凝重。
她猛地從被子裡鑽出來。
一把抓住燕青的手臂。
“公子。”
“萬萬不可。”
“你絕不能去找媽媽提贖身的事情。”
燕青聞言。
當即就是一愣。
故意裝出一副十分疑惑的表情。
直視著宛兒的眼睛問:
“宛兒姑娘。”
“為何如此?”
“莫非你昨晚跟我說的那些海誓山盟。”
“全都是用來哄騙小生?”
“你根本就不願意跟我走?”
“隻是看我出得起銀子。”
“為了討我的歡心才故意順著我說?”
宛兒見燕青誤會。
急得連連搖頭。
她急切地解釋起來。
“不是的。”
“公子你誤會了。”
“並非哄騙公子。”
“奴家昨晚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發自肺腑。”
“奴家做夢都想離開這個地方。”
“跟公子去做一對尋常夫妻。”
“實在是奴家身不由己。”
燕青不依不饒。
緊緊逼問道:
“到底是什麼事情?”
“有什麼難處能讓你如此忌憚?”
“宛兒姑娘不妨直說。”
“小生雖然不是什麼達官顯貴。”
“但手裡也有些家底。”
“隻要是能用銀子解決的麻煩。”
“傾家蕩產我也願意替你擺平。”
宛兒看著燕青這副真誠的模樣。
心裡十分感動。
但她依舊猶豫了許久。
這件事關係太大。
她怕說出來會給燕青招來無妄之災。
她咬了咬嘴唇。
在心裡反複權衡之後。
才終於下定決心把近況如實說出來。
“公子不要白費力氣了。”
“這根本不是銀子能解決的事情。”
“公子可知。”
“奴家已經被這湖州城的留守弓溫看中了。”
“弓大人早就在媽媽那裡放了狠話。”
“冇有弓溫的親自許可。”
“媽媽絕不可能讓人給我贖身。”
“彆說是公子去提贖身。”
“就算公子把一箱子金元寶擺在樓下大堂。”
“媽媽也絕對不敢收。”
說完這番話。
宛兒直直地盯著燕青的臉。
她想看燕青的反應。
在她看來。
一般人聽到弓溫的名字。
聽到這種話肯定害怕。
要麼嚇得立刻穿衣服走人。
要麼就是趕緊劃清界限。
畢竟湖州城裡所有人都知道弓溫是個什麼樣的人。
正常人誰敢跟留守大人搶女人?
那可是手握幾萬兵馬的主將。
想要殺一個普通人比捏死一隻螞蟻還要容易。
殊不知。
這一切全都在燕青的計劃之中。
他早就猜到弓溫那老小子迷戀蘇宛兒。
否則絕不可能,在梁山大軍圍城的時候。
這湖州的最高統帥。
居然還要晚上冒著風險偷溜出來。
跑來軟香閣跟蘇宛兒私會。
燕青壓下心頭的思緒。
表麵上依舊裝出一副備受打擊的模樣。
他沉默了片刻。
隨後長長歎了一口氣。
語氣變得無比絕望。
“難道這就是天意嗎?”
“為何我浪跡江湖一生。”
“好不容易在湖州找到一個意中人。”
“本以為用銀子就能帶你遠走高飛。”
“卻是遇到這種情況?”
“對方可是湖州留守。”
“我一介草民。”
“拿什麼去跟他爭搶。”
“難道我註定要抱憾終生不成?”
蘇宛兒聽到這番絕望的話語。
心中的防線徹底崩潰。
當場淚流滿麵。
她不忍心看燕青如此痛苦。
她緊緊抱住燕青的胳膊。
哭著勸說道:
“公子莫要灰心。”
“事情不是全無轉機。”
“如今梁山大軍圍城。”
“弓大人表麵上威風八麵。”
“其實他自己早就怕得要死。”
“昨夜他在奴家這裡喝悶酒。”
“親口說他根本冇有把握守住湖州。”
“他說這湖州城已經成了一座孤城。”
“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城破。”
“到時候大軍入城。”
“弓大人自身難保。”
“不是戰死就是投降。”
“說不定到了那時候,奴家就能擺脫弓溫的控製了。”
“公子隻需在城裡找個客棧住下。”
“耐心等上幾日。”
“等外麵打出個結果。”
“奴家一定去找公子彙合。”
燕青聽完這番話。
突然坐直了身子。
他反手握住蘇宛兒的手。
“等不了那麼久了。”
“我一想到你每天晚上還要去陪那個老小子。”
“我這心裡就極不痛快。”
“刀劍無眼。”
“若是城破之時亂兵衝進軟香閣。”
“你一個弱女子該如何保全自己?”
“我絕不能拿你的命去賭。”
“就算弓溫有護衛又如何。”
“今天我也要見見他。”
“我要直接跟他攤牌。”
“哪怕傾儘家財我也要把你換出來。”
“我要直接跟弓溫談談。”
蘇宛兒聞言。
大吃一驚。
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。
瞪大了眼睛看著燕青。
“公子。”
“你要當麵去找弓大人?”
“不要命了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