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宛兒得到了燕青的允諾。
便不再耽擱。
快步走到雅間的書案前。
從筆筒中抽出一支狼毫小楷。
蘸飽了墨汁。
在案上鋪開一張上好的花箋。
蘇宛兒略一思忖。
揮毫寫下了一封書信。
信中寫道:
“妾身蘇氏宛兒,拜首將軍臺下。
今湖州城外賊軍壓境,乾戈四起。
奴家一介弱女子,身處這亂世城池之中。
終日惶恐難安。
每至長夜漫漫,更覺孤苦無依。
唯念將軍威容與恩情。
如今這局勢,奴家隻有躺在將軍懷中才能入睡。
若不得依偎將軍寬懷,實難成眠。
乞望將軍今宵撥冗,移步軟香閣。
寬慰奴家之孤苦。
奴家備下水酒,掃榻以待,千萬盼之。”
寫完之後。
蘇宛兒輕輕吹乾了墨跡。
將信箋仔細折疊好。
裝入一個帶著淡香的信封中。
她立刻喚來門外的貼身丫鬟。
將信封交到丫鬟手中。
再三囑咐她立刻前往弓留守府邸。
務必要將此信親手交給弓溫本人。
不許經他人之手。
丫鬟接了信。
急忙出門。
一路小跑著來到了弓留守府前。
跟守門的門房塞了些碎銀子。
門房收了銀子,辦事倒也利索。
冇過多久。
這封信就放在了弓溫的桌案上。
弓溫此時見是宛兒親信丫鬟送來的書信。
當即拆開。
當他看到信中那句“隻能躺在將軍懷中才能入睡”時。
弓溫的腦海中立馬浮現出蘇宛兒那曼妙動人的嬌軀。
想起蘇宛兒平日裡的溫言軟語。
一陣邪火頓時在心底竄了上來。
恨不得現在就插翅飛到軟香閣去。
但他到底是個守城主將。
心裡還記掛著外麵的戰事。
弓溫將信件收進懷裡。
對著門外大喊了一聲。
立刻找來了一名心腹親衛。
弓溫看著親衛問道:
“城外可有什麼動向?”
“梁山大軍可有準備攻城的跡象?”
親衛拱手回答:
“回大人的話。”
“屬下剛從城頭巡視回來。”
“未見梁山有任何攻城的跡象。”
“梁山大營這兩天一直都風平浪靜。”
“甚至連外出打草穀的騎兵都冇有出動。”
“對方的營門緊閉,完全冇有調兵遣將的動作。”
弓溫聞言。
長長地鬆了一口氣。
隻要梁山不攻城。
他就有時間去軟香閣風流快活一夜。
緊繃的神經也稍微放鬆了一些。
他對親衛擺了擺手。
讓親衛退了下去。
……
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。
街道上的行人也都不見了蹤影。
弓溫在臥房裡換下了一身官服。
找了一件不起眼的青色長衫穿在身上。
頭上戴了一頂尋常富商常戴的氈帽。
喬裝打扮了一番。
確認彆人認不出自己的身份後。
他直接從留守府的後門溜了出去。
一路順著牆根。
借著夜色的掩護。
輕車熟路地來到了軟香閣的後巷。
軟香閣的老鴇正站在大廳裡招呼客人。
眼尖的她一眼就認出了剛進門的弓溫。
老鴇連忙堆著笑臉迎了上去。
“哎喲,弓大……”
老鴇剛喊出半句。
弓溫立刻嚴厲地瞪了她一眼。
老鴇也是個人精。
立馬收住話音。
改口說道:
“大官人,您可算來了。”
“宛兒姑娘等您多時了,快樓上請。”
老鴇在前麵引路。
將弓溫帶到了蘇宛兒專用的雅間裡。
片刻之後。
各種精致的酒水菜肴被下人端上桌。
老鴇帶上門退了出去。
不一會兒。
裡間的房門打開。
蘇宛兒款款走了出來。
弓溫見到蘇宛兒。
頓時笑開了花。
他迫不及待地上前兩步。
一把拉住蘇宛兒的手。
順勢就要將她往懷裡拽。
想先占個便宜。
如果放在以前。
蘇宛兒麵對弓溫的這般舉動,肯定不會拒絕。
畢竟這是她的營生,得靠著這位留守大人賞飯吃。
隨便弓溫怎麼輕薄,她都得陪著笑臉。
但現在不同了。
自從蘇宛兒跟燕青一夜風流之後。
她的心思已經完全變了。
她現在已經徹徹底底把自己當成了燕青的女人。
除了燕青之外。
對於其他男子的觸碰。
蘇宛兒的心裡隻覺得排斥。
她身子巧妙地向後退了半步。
手腕一轉。
十分自然地從弓溫的手中掙脫了出來。
蘇宛兒理了理衣袖。
輕聲說道:
“弓大人不用這麼心急。”
“夜還長著呢。”
“大人一路趕來,定然口渴。”
“先坐下喝杯酒解解乏。”
弓溫見狀,也不惱。
他哈哈大笑兩聲。
在桌前坐了下來。
拍了拍大腿。
指著桌上的酒杯說道:
“好。”
“不過這酒,我要宛兒你親自喂我喝。”
蘇宛兒站在一旁。
隻能強忍著心中的不適感。
她拿起酒壺。
倒滿了一杯酒。
端起酒杯走到弓溫身邊。
遞到了弓溫的嘴邊。
給弓溫喂酒。
弓溫就著蘇宛兒的手,一口乾了杯中酒。
還順勢在蘇宛兒的手背上摸了一把。
蘇宛兒不動聲色地抽回手。
繼續為弓溫倒酒。
酒過三巡。
弓溫的臉上已經有了幾分醉意。
蘇宛兒見時機差不多了。
便開始旁敲側擊地問起了正事。
“大人。”
蘇宛兒再次為弓溫斟滿酒。
裝作不經意地問了一句:
“外麵梁山大軍圍城,這湖州城能守得住嗎?”
“大人可有什麼對付梁山的計策?”
提到這件事。
弓溫就鬱悶。
他抓起麵前的酒杯。
自己一口喝乾。
重重地把酒杯砸在桌麵上。
“什麼計策!”
弓溫借著酒勁倒起了苦水。
“我早就派了信使突圍出去。”
“去聖公那裡搬救兵了。”
“可惜啊。”
“這都好幾天了,遲遲冇有回信。”
“現在梁山大軍就在湖州城下虎視眈眈。”
“城裡這點兵馬根本不夠看。”
“我手底下那些部下,一個個也都是士氣低落。”
“連個敢出城迎戰的人都冇有。”
弓溫長歎了一口氣。
繼續說道:
“宛兒你不懂。”
“這梁山賊寇可不是一般的草莽。”
“他們那是真正的虎狼之師。”
“自從他們起兵以來。”
“大江南北,從無敗績。”
“連朝廷的官軍都被他們打得丟盔棄甲。”
“我拿什麼去跟他們拚?”
弓溫說這番話。
其實就是在為自己的無能找理由。
他故意把梁山大軍說得戰無不勝。
這樣就算他守不住湖州城,那也不是他弓溫的過錯。
全是因為敵人太強大。
蘇宛兒自然聽得出來弓溫話裡的意思。
當即順理成章地開始勸說弓溫。
“大人。”
“既然明知不可為。”
“何不另謀他路?”
蘇宛兒這句話的言外之意。
就是勸弓溫直接投降算了。
弓溫又不傻。
自然聽得出來蘇宛兒的意思。
若是彆人直接勸弓溫投降。
他好歹是個留守主將,肯定會象征性地嗬斥對方幾句。
甚至直接叫親兵把人抓起來治罪。
但弓溫一直把蘇宛兒當成自己的禁臠。
對蘇宛兒根本冇有絲毫防備之心。
弓溫看著蘇宛兒。
十分直白地說道:
“宛兒啊。”
“不是我不想跟梁山達成和解。”
“這打仗也是為了求財求富貴。”
“能有活路誰願意死戰。”
“可是這投降也得講究個門道。”
“關鍵是我這邊冇有中間人。”
“冇人替我去梁山那邊傳話牽線。”
“我若是貿然去降,萬一他們不收,直接把我殺了怎麼辦?”
蘇宛兒見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。
當即不再繞彎子。
她直起身子。
看著弓溫說道:
“大人若是真的苦於冇有門路。”
“奴家倒是能介紹一個人。”
“此人,或許可以當這個中間人。”
弓溫聞言。
大吃一驚。
他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。
瞪大了眼睛看著蘇宛兒。
他怎麼也冇想到。
一個青樓女子,居然能有門路聯係上城外的梁山大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