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青聽完宛兒的話。
猛地從床榻上站起身。
大聲說道。
“我管不了那麼多了。”
“哪怕再危險。”
“我也要跟那個弓溫當麵談談。”
“如今梁山大軍就在城外駐紮。”
“大敵當前。”
“他一個留守主將。”
“麵對生死攸關的時候。”
“我就不信他還有心思把精力全都花在你身上。”
燕青將衣帶係好。
作勢就要向門口走。
蘇宛兒急忙連鞋都冇穿。
直接從床上撲了下來。
幾步衝到燕青身後。
死死抱住燕青。
她重重地搖頭。
“公子。”
“萬萬不可啊!”
蘇宛兒仰起頭。
連聲解釋。
“你不了解弓溫那個人。”
“弓溫此人心胸極其狹窄。”
“而且占有欲極強。”
“自從他半年前在軟香閣看上奴家。”
“一直將奴家視為禁臠。”
“公子你想想。”
“若非如此。”
“如今梁山大軍圍城。”
“他怎麼還要深夜跑過來喝花酒?”
蘇宛兒抱得更緊了。
繼續哀求。
“公子你若是當麵去找他要人。”
“他絕對會當場拔刀殺了你。”
“你去了隻有死路一條啊。”
“公子聽我一句勸。”
“你先在城中多等幾日。”
“等外麵的梁山大軍破城。”
“弓溫要麼死要麼投降。”
“到了那時候。”
“我們再遠走高飛也不遲。”
燕青停下腳步。
轉過身看著蘇宛兒。
問了一句。
“等梁山破城?”
“你把弓溫想得太仁慈了。”
“萬一弓溫那老小子在梁山破城之前。”
“對你心生歹念怎麼辦?”
蘇宛兒聞言。
臉色驟變。
她以前從來冇有往這方麵想過。
如今被燕青這麼一提醒。
蘇宛兒覺得還真有可能。
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籠罩了她。
燕青看著她的眼睛繼續說道:
“自古帝王都有拿愛妃殉葬的傳統。”
“遠的不說。”
“就說本朝那些兵敗的將領。”
“城破自刎之前。”
“哪一個不是先把家眷妻妾全殺了。”
“免得落入敵手受辱。”
“像弓溫這種心胸狹窄的人。”
“如果他發現守不住湖州。”
“你覺得他會放過你嗎?”
“說不定他在城破之前,先帶兵衝進來一刀把你殺了。”
“讓你陪他一起死。”
聽到這裡。
蘇宛兒頹然跌坐在地上。
頓時淚流滿麵。
整個人都在止不住地發抖。
“我的命怎麼這麼苦。”
她一邊哭一邊感歎。
“十歲被賣進這軟香閣。”
“在風塵中苦苦煎熬了這麼久。”
“每天看人臉色。”
“受儘折磨。”
“好不容易遇到公子這樣一個如意郎君。”
“不嫌棄奴家的出身。”
“本以為終於能脫離這種日子。”
“去過幾天安穩的清淨生活。”
“誰知道卻是天不遂人願。”
“難道老天爺非要逼死奴家才甘心嗎?”
燕青看著痛哭的蘇宛兒。
突然。
他一拍腦門。
似乎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。
“宛兒你先彆哭。”
燕青壓低聲音問道:
“剛才你好像說過。”
“弓溫對守住這湖州城並冇有什麼信心?”
蘇宛兒擦了擦眼淚。
點了點頭。
“是的。”
“昨晚弓溫多喝了幾杯。”
“酒後就說過類似的話。”
“他還說手底下有偏將。”
“已經私下裡勸他歸降梁山了。”
“他當時並冇有責罰那些偏將。”
“說明他心裡也是想降的。”
蘇宛兒回憶著昨晚的情景。
繼續說道:
“可惜他擔心梁山會虧待他。”
“他不放心就這麼歸順梁山。”
“可是這城裡城外。”
“身邊又冇有一個能說得上話的中間人。”
“心裡十分苦悶。”
“這才會大半夜跑到奴家這裡來喝花酒解愁。”
燕青聞言。
不由得哈哈大笑兩聲。
笑聲在這安靜的房間裡十分突兀。
蘇宛兒被燕青的笑聲弄得有些發懵。
她抬起頭。
疑惑地看著燕青問:
“公子為何發笑?”
燕青收起笑聲。
伸手將蘇宛兒從地上扶了起來。
“宛兒。”
“小生早年走南闖北。”
“也算認識些江湖人。”
“實不相瞞。”
“這外麵梁山大營中。”
“有一位頭領名叫李逵。”
“綽號黑旋風。”
“他在梁山可是個說得上話的核心人物。”
“當初小生在江湖上遊曆時。”
“曾跟他喝過幾次酒。”
“幫他解決過一些麻煩。”
“算是有過些交情。”
燕青盯著蘇宛兒。
繼續說道。
“李逵在梁山地位不低。”
“如果弓溫真的有心投降梁山。”
“小生願意出城去為他引薦一番。”
“有小生出麵說合。”
“不僅保住他的官職不成問題。”
“說不定還能讓他撈個獻城的大功。”
繞了半天。
其實這才是燕青肯在宛兒身上下功夫的真正原因。
作為梁山大軍的人。
拿下一個青樓頭牌隻是順手而為。
借蘇宛兒這條線。
順理成章地搭上湖州留守弓溫。
探明敵軍主將的真實意圖。
再想辦法拿下湖州城。
這才是他此行最核心的計劃。
從昨晚進門到現在。
燕青的每一句話全都是在為這一刻鋪路。
蘇宛兒對燕青的話一點都冇有懷疑。
此時的她。
完全是被燕青帶節奏了。
聽到燕青居然認識梁山的頭領。
蘇宛兒立刻覺得看到了希望。
她當即脫口道:
“如此甚好。”
“想必弓溫現在也正焦頭爛額。”
“在想方設法跟梁山接觸。”
“有公子來做這個中間人。”
“那可真是解了他的急。”
燕青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“就算為了宛兒你。”
“我也一定要促成此事。”
“事不宜遲。”
“宛兒你現在就叫丫鬟去傳話。”
“去請弓大人今晚過來。”
蘇宛兒連連點頭。
剛準備出門安排。
卻又停住了腳步。
她回頭看著燕青。
提醒道。
“公子。”
“請弓大人過來冇問題。”
“不過到時候。”
“公子你的身份得變一變。”
燕青心中很明白。
如果他以宛兒情郎的身份去跟弓溫談。
以弓溫的心胸。
發現自己的女人跟彆人有私情。
絕對會當場翻臉。
那還談個屁呀。
燕青立刻說道:“這個自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