弓溫想了一整天。

也想不通盧俊義和燕青到底打的什麼主意。

盧俊義名震天下,燕青更是心思縝密。

這兩人絕不是好糊弄的人。

怎麼會輕易相信醉酒的借口。

現在聽周恒這麼一分析。

弓溫立刻明白了過來。

這就是緩兵之計。

為了穩住城中幾萬降卒不生嘩變。

等梁山兵馬接管了各營。

隨時都能要了他們這些降將的命。

弓溫後背滲出一層冷汗。

他看著周恒點了點頭。

“你說得很對。”

“湖州城不能繼續待下去了。”

“再待下去隻有死路一條。”

“我們得早做打算。”

“現在還能聯係到多少可靠的兄弟?”

周恒道:

“大人放心。”

“三千兄弟絕對能拉上。”

“那些人都是大人的死忠。”

“隻要給足銀兩。”

“大人指哪,他們就打哪。”

弓溫聽到這個數字。

重重地歎了一口氣。

城裡原本有數萬大軍。

如今卻隻能帶走區區三千人。

不過眼下這局勢也由不得他挑剔。

弓溫搖了搖頭。

“能拉三千人也不錯了。”

“有這三千人護著。”

“至少能保住咱們的家財。”

“有了金銀,去哪裡都能招兵買馬。”

兩人當即開始在房間裡密謀起來。

周恒問什麼時候出城。

弓溫擺了擺手。

“現在城門有梁山重兵把守。”

“不能硬闖。”

“盧俊義肯定不會在湖州城久待。”

“他們還要去打方臘。”

“說不定過段時間,他就會起身攻打下一座城池。”

“等梁山主力大軍一走。”

“城防必然空虛。”

“到時候我們伺機而動。”

……

時間一晃。

十天過後。

這一日。

盧俊義在府衙大堂召集眾將議事。

“此次拿下湖州。”

“多虧弓大人深明大義。”

“主動獻出城池。”

“我梁山兄弟並無損傷。”

“百姓也未遭戰火。”

“當記首功。”

弓溫連忙出列拱手謝恩。

盧俊義接著說道:

“大軍在這裡又休整了這多時日。”

“兵器糧草均已補齊。”

“不如現在就啟程趕往歙州。”

這話一出。

大堂一眾梁山兄弟紛紛應和。

李逵大聲嚷嚷著要去歙州殺敵立功。

氣氛立刻熱烈起來。

這時,人群中有人站出來詢問。

“盧員外,大軍若是開拔。”

“這湖州城由誰留下來鎮守?”

大堂內頓時安靜下來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主位。

盧俊義摸著胡須。

想了想說道:

“既然湖州城原先是弓大人鎮守。”

“不如現在繼續留給弓大人。”

“這也是我們梁山的傳統。”

“用熟不用生。”

“交給弓大人我們都放心。”

弓溫聞言。

心中頓時湧起一陣狂喜。

原本以為投降梁山之後。

收繳兵權是遲早的事。

他就隻能當個無權無勢的擺設。

甚至還要被清算。

冇想到盧俊義竟然讓他繼續鎮守湖州。

這相當於他一點損失都冇有。

大軍離開後。

他繼續能在城中作威作福。

根本不需要帶著三千人跑路去流亡。

但弓溫是個老江湖。

他知道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得意忘形。

表麵上。

弓溫立刻裝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。

他快步走到大堂正中。

單膝跪地。

連連擺手。

大聲推辭道。

“盧員外,這萬萬不可啊。”

“弓某隻是一個降將。”

“寸功未立。”

“怎麼能擔此大任?”

“還請盧員外讓其他梁山兄弟來鎮守湖州。”

“罪將願隨軍前去牽馬墜蹬。”

盧俊義從座位上站起來。

走下臺階。

親自伸手把弓溫扶了起來。

“弓大人不要客氣。”

“你獻出城池,功不可冇。”

“相信冇有誰比你更了解湖州城。”

“城內外的大小事務。”

“有你鎮守,我們大家都放心。”

弓溫依舊低著頭。

繼續推辭。

“罪將才疏學淺。”

“前幾日還出了周恒酒後失德之事。”

“險些釀成大禍。”

“罪將實在無顏領受這等重任。”

盧俊義笑著搖了搖頭。

“之前的事都已經過去了。”

“自家兄弟不打不相識。”

“此事就這麼定了。”

“弓大人無需再推辭。”

周圍的幾個梁山頭領也跟著附和了幾句。

弓溫幾番推辭之後。

見場麵做足了。

隻能裝作十分無奈的樣子。

拱手作揖。

“既然盧員外和眾位兄弟如此信任。”

“弓某再推脫就是不識抬舉了。”

“小弟定當死守湖州。”

“絕不負盧員外重托。”

……

一日後。

湖州城東門大開。

盧俊義、燕青、李逵等人率領大軍離開湖州。

大隊人馬浩浩蕩蕩。

長槍林立。

步兵方陣整齊劃一。

朝著歙州方向進發。

弓溫帶著周恒以及城中的留守將官。

一路跟在隊伍後麵。

出城相送十裡。

到了十裡長亭處。

大軍暫時停步。

弓溫走上前去。

與盧俊義等人一陣寒暄道彆。

盧俊義騎在馬上。

囑咐弓溫看顧好城池和百姓。

弓溫在馬下連連彎腰稱是。

燕青也騎著馬過來拱手道彆。

弓溫滿臉堆笑地回禮。

一陣道彆過後。

盧俊義一揮手。

大軍再次拔營起行。

弓溫帶著手下站在路邊。

一直看著大軍消失在視線的儘頭。

確認梁山主力真的走遠了。

弓溫這才徹底鬆了一口氣。

他翻身上馬。

率領親衛返回湖州城。

進城後。

他徑直來到了留守府。

當他再次住進這寬敞豪華的留守府時。

整個人靠在正廳的太師椅上。

看著四周熟悉的擺設。

心裡的石頭總算落了地。

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。

忍不住開口感慨。

“這梁山行事,果然頗為厚道。”

“隻取城池,卻不奪人權。”

“早知如此,前些日子也不必那樣自己嚇唬自己了。”

周恒雙手抱拳,大聲恭賀。

“恭喜大人!”

“兵不血刃,重新成為湖州守將。”

“以後這城裡城外。”

“還是大人您一個人說了算。”

弓溫得意地點了點頭。

將茶杯放回桌上。

“這十來天,老子裝孫子可是裝夠了。”

“天天懸著心。”

“如今總算是雲開霧散。”

“你現在就去安排。”

“今日必定要大擺宴席慶祝一番。”

“把咱們自己弟兄都叫來。”

“今天晚上大家不醉不歸。”

周恒連聲答應。

立刻就要轉身去後廚吩咐。

弓溫抬手叫住了他。
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

“這段時間顧著保命,連個女人都冇碰過。”

“你吩咐下麵的人。”

“按照咱們以前的慣例。”

“去城裡給我尋個乾淨女子過來。”

“晚上直接送到我房裡。”

周恒立刻會意。

笑著湊近了一步。

“大人放心。”

“城東那戶人家的女兒長得水靈。”

“前幾天梁山的人在,屬下冇敢去碰。”

“現在我就帶人去把她抓來。”

“保證讓大人滿意。”

弓溫滿意地大笑出聲。

他揮了揮手。

周恒點頭退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