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植哈哈大笑。
伸手攬過蕭雲戟。
在她臉上親了一口。
“知我者,雲戟也。”
蕭雲戟臉頰微紅。
輕輕推了他一下。
“夫君又冇個正形。”
武植收斂笑容。
正色道:
“某家在來的路上反複琢磨過。”
“隻有這一個辦法能救石寶兄弟。”
蕭雲戟抬頭看著他。
“夫君是想活捉方臘?”
“用他來換石寶他們?”
武植點了點頭。
“方臘是南國之主。”
“手裡握著整個江南的地盤。”
“他若落在咱們手裡。”
“方天定就不敢動石寶兄弟一根汗毛。”
蕭雲戟想了想。
又問道:
“那夫君為何不直接活捉方天定?”
“他可是方臘的兒子。”
“抓了他,應該也能達到同樣的效果。”
武植搖了搖頭。
“不一樣。”
“方天定畢竟年輕。”
“骨子裡還有幾分血性。”
“活捉了他有諸多變數。”
“方臘就不一樣,他享了這麼多年的福。”
“比任何人都怕死。”
“他舍不得自己那條命。”
“隻要能活捉方臘。”
“輕易就能換回石寶兄弟幾人。”
蕭雲戟仔細想了想。
覺得確實是這個道理。
方臘年紀大了。
又有偌大的家業。
越是這種享福享久了的人。
越舍不得死。
“夫君考慮得周到。”
“奴家佩服。”
蕭雲戟忽然又想起一件事。
“夫君。”
“奴家還有一個疑問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夫君為何連關勝兄弟他們都要瞞著?”
“今日在帳中。”
“奴家看關勝兄弟幾個都當真了。”
“一個個義憤填膺。”
“恨不得立刻跟方天定拚命。”
武植歎了口氣。
“此事關係重大。”
“不能出任何差池。”
“若是走漏了半點風聲。”
“讓方天定有了防備。”
“那可就前功儘棄了。”
他低頭看著蕭雲戟。
“所以。”
“隻能先委屈關勝兄弟他們。”
“等事成之後。”
“某家再跟他們解釋。”
蕭雲戟輕輕點了點頭。
“夫君說得對。”
“知道的人越少。”
“事情越好辦。”
“就連奴家……”
“若不是自己看出來的。”
“夫君也不會主動說吧?”
武植笑了笑。
冇有回答。
算是默認了。
兩人又說了幾句體己話。
便熄燈睡了。
營帳外。
夜風呼嘯。
吹得旗幟獵獵作響。
……
再說杭州城內。
方天定回到帥府。
坐在主位上。
臉色陰沉。
眾偏將站在兩側。
大氣都不敢出。
方天定端起茶盞喝了一口。
又重重地放下。
“本太子總覺得那武植答應得太痛快了。”
“有點不對勁。”
“你們怎麼看?”
偏將們互相看了看。
誰都不敢先開口。
方天定掃了一眼眾人。
“都啞巴了?”
“說話!”
一個偏將硬著頭皮站出來。
抱拳道:
“太子殿下。”
“末將心裡也覺得納悶。”
“那武植號稱應龍劫主。”
“麾下雄兵百萬。”
“連大遼、大金都被他滅了。”
“行事向來霸道。”
“這次怎麼會答應得這麼痛快?”
方天定點了點頭。
“說下去。”
那偏將繼續道:
“石寶不過是個降將。”
“在梁山排不上號。”
“武植為了這麼一個降將。”
“連打下來的南國城池都不要了。”
“還要簽協議永不犯境。”
“末將總覺得……”
他頓了頓。
“不現實。”
方天定眉頭緊鎖。
“那你的意思是?”
那偏將連忙道:
“末將不敢妄加猜測。”
“隻是覺得此事蹊蹺。”
另一個偏將站出來道:
“太子殿下。”
“末將倒是有個想法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末將聽說。”
“那武植向來假仁假義。”
“最喜歡在手下麵前裝好人。”
“他若是這次不管石寶。”
“梁山的頭領們會怎麼想?”
“今天不管石寶。”
“明天是不是也不管關勝?”
“後天是不是也不管盧俊義?”
“那梁山的人心可就散了。”
方天定聽完。
沉吟了片刻。
“你的意思是。”
“武植是被架在火上烤?”
“不得不答應?”
那偏將點頭道:
“太子殿下英明。”
“梁山那些人都是草寇出身。”
“講的就是兄弟義氣。”
“武植若是見死不救。”
“那他這個寨主也就當到頭了。”
方天定想了想。
覺得確實隻有這一種可能。
武植不是心甘情願答應。
而是不得不答應。
因為兄弟義氣是梁山的根本。
他站起身來。
在廳裡來回踱了幾步。
“好。”
“既然如此。”
“本太子就成全他這個假仁假義的好名聲。”
他走到書案前。
鋪開一張紙。
提起筆來。
略一思索。
寫道:
“父王陛下在上,兒臣天定拜啟。”
“杭州城下,梁山賊首武植已親臨。”
“兒臣以石寶等五人性命相挾。”
“武植已答應退還所有南國城池,並簽協議永不犯境。”
“此事關係重大,兒臣不敢擅專。”
“請父王速來杭州,與武植當麵簽署協議。”
“兒臣天定再拜。”
寫完之後。
方天定將信紙吹乾。
折好。
交給身邊的親衛。
“飛鴿傳書。”
“立刻送往睦州。”
“不得有誤。”
親衛接過信。
快步出了門。
……
數日後。
睦州。
皇宮大殿。
方臘正在議事。
忽然有太監快步走進來。
雙手捧著一卷信紙。
“聖公。”
“杭州城太子殿下飛鴿傳書。”
方臘接過信。
展開細看。
看完之後。
先是一愣。
隨即哈哈大笑。
“好!”
“好!”
“好!”
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。
站起身來。
目光掃過殿內的大臣們。
“我兒天定!”
“不但武藝勇猛。”
“更是計謀過人!”
“你們看看!”
他把信扔給身邊的太監。
“念!”
太監接過信。
大聲念了出來。
殿內的大臣們聽完。
頓時議論紛紛。
方臘坐在龍椅上。
滿臉得意。
“諸位愛卿。”
“這可是天大的喜事!”
“那武植號稱百戰百勝。”
“如今還不是被我兒天定拿捏住了?”
“梁山賊寇也有今天!”
話音未落。
大臣中站出一人。
正是丞相祖士遠。
他抱拳道:
“聖公。”
“臣有一言。”
方臘眉頭一皺。
“你說。”
祖士遠道:
“聖公。”
“那武植向來詭計多端。”
“他為了一個降將石寶。”
“連打下來的城池都不要了?”
“還要簽協議永不犯境?”
“臣總覺得……此事不實。”
方臘臉色一沉。
“你什麼意思?”
祖士遠硬著頭皮道:
“臣以為。”
“恐怕是那武植耍的詭計。”
“聖公不可輕信。”
話音剛落。
又有幾個大臣站出來。
“聖公,臣也覺得此事蹊蹺。”
“那武植豈是輕易低頭之人?”
“太子殿下怕是中了武植的圈套。”
方臘聞言大怒。
一巴掌拍在龍椅扶手上。
“放肆!”
大殿內頓時安靜下來。
方臘指著那幾個大臣。
怒罵道:
“你們這幾個膽小鬼!”
“我兒天定在前線浴血奮戰。”
“活捉了石寶那個叛將。”
“這才逼迫武植匹夫妥協。”
“這是天大的喜事!”
“你們不思慶賀。”
“反而在這裡說三道四!”
“是何居心?”
祖士遠等人連忙跪下。
“聖公息怒。”
“臣等也是為了南國著想。”
方臘冷哼一聲。
“為了南國著想?”
“你們是怕死!”
“怕梁山打過來!”
“怕自己的榮華富貴保不住!”
“朕告訴你們!”
“有朕在。”
“有太子在。”
“梁山的賊寇休想踏進睦州一步!”
祖士遠等人跪在地上。
不敢再說話。
方臘站起身來。
沉聲道:
“傳朕的旨意。”
“朕要親自去杭州。”
“會會那個武植。”
祖士遠猛地抬起頭。
“聖公!”
“萬萬不可!”
“那武植武藝高強。”
“您若是親自去杭州……”
方臘打斷了他。
“你是怕朕被武植活捉?”
祖士遠不敢說話了。
方臘冷笑道:
“武植的人質在朕手裡。”
“他敢動朕一根汗毛?”
“朕倒要看看。”
“這個所謂的應龍劫主。”
“到底有幾斤幾兩。”
他揮了揮手。
“退朝。”
“明日一早。”
“朕就動身去杭州。”
眾大臣不敢再勸。
紛紛退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