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將點齊五千兵馬,在官道上列陣。

此人姓張名勇,三十出頭,白麵無須,看著斯斯文文,實則心思活絡,最會見風使舵。

他是方天定麾下的一員偏將,平日裡管著糧草輜重,很少上陣廝殺。

韓虎被殺的噩耗傳來時,張勇正在後軍督運糧草。

他聽說韓虎一萬人馬連半個時辰都冇擋住,當場就嚇得腿軟。

一萬人都擋不住,他這五千人能頂什麼用?

可方天定的命令已經下了,他不敢違抗。

違令是死,去殿後也是死,但違令立刻就得死,殿後說不定還能跑。

張勇心裡打定了主意,絕對不會像韓虎那麼傻,直接衝上去跟關勝拚命。

他騎在馬上,遠遠望著官道儘頭,手心全是汗。

身邊的五千士兵一個個神色慌張,竊竊私語。

“聽說了嗎?韓虎將軍被殺了,一萬人都冇擋住。”

“梁山那邊來了多少人?”

“聽說有關勝,還有石寶,都是殺神。”

“那咱們這幾千人夠乾什麼的?”

張勇聽著士兵們的議論,心裡更慌了。

他回頭看了看身後的路,已經開始盤算待會兒怎麼跑。

……

關勝和石寶整頓兵馬,繼續往前追殺。

方天定跑得很快,但梁山的探子一路盯著,每隔一會兒就有消息傳來。

“方天定在前麵二十裡!”

“方天定往北跑了!”

“方天定丟下輜重,輕裝前進!”

關勝揮刀催馬,大聲道:“兄弟們,加把勁!彆讓方天定跑了!”

石寶跟在關勝身旁,腿上的傷還在隱隱作痛,但他咬著牙,一聲不吭。

他等這一天等得太久了,方天定就在前麵,他絕不能在這個時候掉隊。

兩人正往前追,身後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。

一名探子策馬飛奔而來,臉上帶著喜色。

“關將軍!石將軍!寨主到了!”

關勝聞言大喜,連忙勒住韁繩,回頭望去。

隻見身後塵土飛揚,一麵大旗在夜風中獵獵作響。旗上繡著一個大字——武。

武植騎在烏騅馬上,手持玄鐵裂魂槍,身披黑色披風,威風凜凜。

身後跟著數千精兵,馬蹄聲如雷鳴。

關勝連忙撥轉馬頭,迎了上去。

“寨主哥哥!”

石寶也跟了上來,抱拳道:“寨主哥哥!”

武植勒住韁繩,目光掃過二人,問道:

“情況如何?方天定跑多遠了嗎?”

關勝抱拳道:“寨主哥哥,方天定就在前麵二十裡。末將和石寶兄弟已經擊潰了他兩撥殿後人馬,

石寶兄弟還親手斬殺了方天定的偏將韓虎,一萬人馬潰不成軍!”

武植聞言,看向石寶,點了點頭。

“好!石寶兄弟果然勇猛!”

石寶連忙抱拳道:“寨主哥哥過獎,末將隻是做了分內之事。”

他正要說幾句客套話,目光忽然掃過武植身後,看見了周順。

石寶頓時雙眼通紅。

他想起了當初被方天定活捉,關進杭州城大牢的那些日子。

牢房裡陰暗潮濕,老鼠遍地,身上有傷,冇人給他醫治。

這個周順冇少折磨自己。

那些事情石寶這輩子都不會忘記。

如今見到周順。

石寶胸中的怒火一下子竄了上來。

“周順!”

石寶大喝一聲,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刀,催馬就要衝過去。

“你這個狗賊!今日某家非殺了你不可!”

周順嚇得魂飛魄散,連忙躲到了武植的馬後。

“武寨主救命!武寨主救命啊!”

武植眉頭一皺,連忙勒住韁繩,伸手攔住了石寶。

“石寶兄弟!住手!”

石寶紅著眼,咬牙切齒道:“寨主哥哥,你不知道,當初在牢裡,這個狗賊……”

武植打斷了他。

“某家知道。”

“但如今周順已經歸順梁山,那就是自己人。”

“石寶兄弟,你有什麼仇,應該找方天定。”

“周順不過是聽命行事。”

周順躲在武植馬後,連聲附和道:“石將軍息怒!石將軍息怒!末將當初也是被方天定逼迫,

不得已才得罪石將軍。

末將心裡一直愧疚,求石將軍饒命!”

石寶握著刀,手都在發抖。

他心裡恨得要死,可他知道梁山的規矩。

一旦歸順梁山,就不能再計較先前的事情,這一點寨主早就定下了。

再說了,石寶心裡也清楚,周順隻不過是方天定的狗腿子,自己真正應該恨的是方天定。

殺了周順有什麼用?

石寶深吸一口氣,咬著牙,慢慢把刀收了回去。

“周順,今日看在寨主的麵子上,我饒你一命。”

周順驚魂未定,連連說道:

“多謝石將軍!多謝石將軍!”

“末將再也不敢了!末將一定洗心革麵,重新做人!”

周順說完,又轉向武植。

“多謝武寨主救命之恩!末將一定忠心耿耿,絕無二心!”

武植擺了擺手,淡淡道:

“起來吧。”

“石寶兄弟是明事理的人,既然說了饒你,就不會再動你。”

周順連忙站起身來,退到一旁,再也不敢看石寶一眼。

石寶對武植抱拳道:

“寨主哥哥,末將失態了。”

武植搖了搖頭。

“無妨。石寶兄弟心裡有氣,某家理解。”

“等抓住方天定,某家把他交給你處置。”

石寶抱拳道:“多謝寨主哥哥!”

武植點了點頭,揮了揮馬鞭。

“出發!繼續追!”

大軍繼續往前。

武植一馬當先,關勝和石寶分列兩側,周順跟在後麵。

馬蹄聲如雷鳴,塵土飛揚。

追了不到半時辰,前方忽然出現一支人馬,列陣在官道上。

正是張勇率領的五千殿後兵馬。

張勇騎在馬上,遠遠看見前方塵土飛揚,心裡就開始打鼓。

等看清對麵那麵大旗上的“武”字時,張勇臉色煞白,差點從馬背上摔下去。

“武……武植?”

他以為來的是關勝,最多幾千人,自己這五千人就算打不贏,至少還能跑。

可誰能想到,武植親自來了?

那可是連方天定都擋不住十回合的殺神。

張勇咽了口唾沫,想喊士兵列陣。

可話到嘴邊,怎麼都喊不出口。

身邊的士兵們看見對麵那麵“武”字大旗,又看見騎在馬上的那個黑色身影,當場就亂了。

“武植!是武植親自來了!”

“連太子殿下都擋不住他,咱們拿什麼打?”

“跑吧!再不跑就來不及了!”

張勇聽見士兵們的議論,心裡最後一道防線徹底崩潰了。

他二話不說,調轉馬頭,揮鞭就跑。

“快跑!”

主將都跑了,士兵們更不用說了。

五千人馬,當場炸了鍋,丟盔棄甲,四散奔逃。

武植看著這一幕,哈哈大笑。

“方天定這小兒,手底下都是些什麼廢物?”

關勝也笑了。

“寨主哥哥,這些人都是被您嚇破膽的。”

“您的名聲比千軍萬馬還好使。”

石寶也難得露出一絲笑意。

“寨主哥哥,方天定手下這些偏將,一個個都是酒囊飯袋。”

“見了您就跑,連打都不敢打。”

武植搖了搖頭。

“走吧,繼續追。”

“方天定跑不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