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邊。

戴宗快步走進正廳,臉色凝重,抱拳道:

“寨主,出事了。石寶將軍闖進沈思微的府邸,雙方打起來了。”

武植正在喝茶,聞言手微微一頓,放下茶盞,第一反應不是問石寶,而是轉頭看向坐在旁邊的蕭雲戟。

那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,幾分詢問,還有幾分無奈。

蕭雲戟心裡咯噔了一下。

她本來想直接承認,是自己暗示石寶去殺沈思微的,但戴宗在場,她不能承認。

她畢竟是武植的夫人,有些話當著外人的麵不好說。

蕭雲戟壓下心中的不安,連忙問道:“戴院長,雙方傷亡如何?”

戴宗道:“末將收到消息的時候,沈思微府邸已經死了不少刀斧手。具體的情況,還不清楚。”

蕭雲戟聞言,心裡暗暗吃驚。

冇想到沈思微居然提前在府內布下了刀斧手。

看來沈思微早就嗅到了危險,有所防備。

石寶雖然勇猛,但身上有傷,單槍匹馬闖進去,隻怕凶多吉少。

武植站起身來,臉色沉了下來。

出了這麼大的事情,他不能坐視不理。

沈思微已經歸順梁山,不管他之前做過什麼,現在是梁山的人。

石寶若是殺了沈思微,那就是壞了梁山的規矩。

這個口子不能開。

武植抓起桌上的佩刀,大步往外走。

蕭雲戟連忙起身,攔住武植,低聲道:“夫君且慢。夫君打算如何處置這件事?”

武植沉聲道:“沈思微已經歸順梁山。即便他之前再怎麼不是,石寶也不能這麼乾。

這是梁山的規矩,誰也不能破。”

言外之意,就是要懲罰石寶。

蕭雲戟咬了咬嘴唇,冇有說話,跟在武植身後出了門。

她知道,這時候說什麼都不合適,隻能走一步看一步。

……

武植騎馬出了府門,蕭雲戟跟在身後,關勝也聞訊趕來,帶著一隊親兵跟在後麵。

一行人剛走到半路,迎麵撞上了一隊人馬。

打頭的正是石寶,渾身是血,臉上、衣服上、手上全是血,左臂和大腿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,走路一瘸一拐。

身後跟著鳳儀、張成、李貴、王武四人,也是渾身血跡,一個個殺氣騰騰。

石寶看見武植,連忙停下腳步,抱拳行禮:“末將參見寨主。”

武植勒住韁繩,騎在馬上,居高臨下地看著石寶,冷冷道:“石寶,你可知罪?”

石寶冇有辯解,單膝跪地,抱拳道:“寨主,末將殺了沈思微。末將違反梁山規矩,甘受責罰。”

鳳儀見石寶直接認了,心裡一急,連忙上前一步,抱拳道:

“寨主,石寶將軍隻是去沈府拜訪,不想那沈思微居然在府內埋伏了上百名刀斧手。

石寶將軍也是不得已才還手,請寨主明察!”

張成也跟著道:“寨主,沈思微先動的手,石寶將軍是被迫自衛!”

李貴道:“寨主,那沈思微府裡養了幾百名刀斧手,分明是心懷不軌!”

王武悶聲道:“就是!”

武植掃了鳳儀四人一眼,冇有說話。

蕭雲戟聽見鳳儀等人這麼說,心裡鬆了一口氣。

她連忙上前,低聲道:“夫君,這件事頗有蹊蹺。沈思微一個剛歸順的降將,府裡為何養著上百名刀斧手?

不如先調查一番,再做計較。”

武植看了蕭雲戟一眼,沉默了片刻,點了點頭。

“來人,把石寶、鳳儀、張成、李貴、王武五人先關起來。冇有某家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探視。”

親兵上前,將石寶五人圍住。

石寶冇有反抗,隻是抱拳道:“多謝寨主。”

鳳儀四人也冇有說話,老老實實地跟著親兵走了。

武植又補了一句:“他們身上有傷,找軍醫給他治傷。”

親兵領命,押著五人走了。

……

武植帶著蕭雲戟和關勝,來到了沈思微的府邸。

府門大敞,裡麵一片狼藉。

地上到處是屍體,橫七豎八地躺著,少說也有上百具。

鮮血流了一地,彙成了小溪。

桌椅板凳碎了一地,花草樹木被砍得七零八落。

空氣裡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,令人作嘔。

武植走在前麵,踩在血泊裡,靴子都被染紅了。

他一路穿過前院,繞過影壁,來到後院。

屍體越來越多,血跡越來越濃,場麵猶如修羅地獄。

蕭雲戟跟在武植身後,眉頭緊皺,輕聲道:

“這沈思微,當真豢養了不少死士。一個剛歸順的降將,府裡藏著上百名刀斧手,這是什麼意思?”

武植冇有接話。

他知道蕭雲戟這是在幫石寶開脫——沈思微養了這麼多刀斧手,說明他本身就不安分,石寶殺他也是有理由的。

武植又豈能聽不出來?

但他冇有點破,隻是淡淡地吩咐戴宗:“戴院長,找人把這裡清理乾淨。

屍體拉到城外燒了,府邸封存,裡麵的財物登記造冊。”

戴宗領命。

……

回到府邸,天色已經暗了下來。

武植走進臥室,蕭雲戟跟在後麵,關上了門。

屋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。

武植看著蕭雲戟的眼睛,淡淡道:“雲戟,你跟我說實話。是不是你讓石寶去殺沈思微的?”

蕭雲戟沉默了片刻,低下頭,輕聲道:“是。奴家去找過石寶,給他講了一個故事。”

武植歎了口氣:“什麼故事?”

蕭雲戟道:“三國時候,許褚怒殺許攸的故事。”

武植搖了搖頭,苦笑道:

“我就知道是你。石寶雖然魯莽,但冇有人點撥,他不會這麼乾。他就算再恨沈思微,也會顧忌梁山的規矩。”

蕭雲戟抬起頭,看著武植,輕聲道:“夫君,奴家擅作主張,求夫君責罰。”

武植看著她,無奈地笑了笑。

這妹子,太聰明了。

聰明到他還冇開口,她就知道他在想什麼。

聰明到他還冇動手,她就替他辦好了。

聰明到他想責罰,都不知道該從何說起。

蕭雲戟做的這一切,都是為了他。為了梁山。為了不讓沈思微這種心狠手辣、毫無節操的人在梁山立足。

武植歎了口氣,伸手握住蕭雲戟的手,輕輕拍了拍。

“責罰什麼?你也是為了梁山。隻是以後再有這種事,先跟某家商量一下。彆一個人扛著。”

蕭雲戟點了點頭,眼眶有些發紅。

武植把她摟進懷裡,輕聲道:“睡吧。明天還要處理石寶他們的事,總得給大家一個說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