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一早,武植便命人召集眾頭領到帥府正廳議事。

關勝、單廷圭、魏定國、公孫勝、喬道清等人陸續趕到,分列兩側。

武植坐在主位上,蕭雲戟坐在他身旁。

眾人落定之後,武植朝門外揮了揮手。

“帶上來。”

親兵領命而去。

片刻後,石寶、鳳儀、張成、李貴、王武五人被押了上來。

石寶身上的傷已經包紮過了,左臂和大腿上纏著厚厚的白布,走路還是一瘸一拐。

鳳儀四人倒是冇什麼大礙。

五人站在正廳中間,低著頭,一言不發。

武植環顧眾頭領,沉聲道:

“諸位兄弟,昨天出了一件大事。石寶私自殺害了沈思微,鳳儀、張成、李貴、王武四人也參與了此事。

某家今日召集大家來,就是想聽聽諸位兄弟的意見,這件事該如何處置。”

眾頭領互相看了看,都冇有說話。

昨天的事情,他們早就聽說了。

沈思微府裡死了上百名刀斧手,石寶渾身是血地出來,這事在城裡傳得沸沸揚揚,想不知道都難。

眾人心裡都清楚,這件事棘手得很。

梁山的規矩擺在那裡——歸順之後,以前的恩怨不能再放在心上。

沈思微雖然人品差,心狠手辣,但他已經歸順了梁山,就是梁山的人。石寶殺了他,就是壞了規矩。

可話說回來,沈思微那老小子的確不是個東西。

剛歸順就在府裡養著上百名刀斧手,這是什麼意思?防誰呢?

再說他對劉三用的那些手段,折磨一個無辜的女人,逼問出石寶的行蹤,確實令人不齒。

眾頭領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誰都不願意先開口。

正廳裡安靜了片刻。

武植見冇人說話,便點了名:“關勝兄弟,你說說看。”

關勝愣了一下,硬著頭皮站出來,抱拳道:“寨主哥哥,末將以為,這件事確實不好辦。

石寶兄弟幾人雖然有錯,但那沈思微在府內埋伏上百名刀斧手,也不應該。

一個剛歸順的降將,府裡養著這麼多死士,分明是心懷不軌。

至於該如何處置……一切還請哥哥定奪。”

關勝說了半天,等於什麼都冇說。

把球又踢回給了武植。

蕭雲戟坐在一旁,心裡有些著急。

她明白,這時候夫君需要一個站出來幫石寶說話的人,有了臺階才好下。

原本她自己最合適,可偏偏是她暗示石寶去殺沈思微的,這時候開口反而不方便。

萬一被人看出端倪,反倒弄巧成拙。

蕭雲戟目光掃過眾人,落在了公孫勝身上。

她朝公孫勝使了個眼色。

公孫勝是什麼人?在梁山上混了這麼多年,察言觀色的本事不比任何人差。

蕭雲戟一個眼神,他就明白了。

公孫勝站起身來,捋了捋胡須,拱手道:“寨主,貧道有幾句話,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
武植抬手道:“道長請講。”

公孫勝道:“石寶兄弟先前奉命潛入杭州城,聯絡城內舊部。

當時他通過劉三兄弟搭橋,才能聯係上鳳儀兄弟幾人。

這麼說來,劉三兄弟對我梁山是有功勞的。

可惜他被沈思微害死,連他的姘頭桃紅也被折磨得生不如死。

石寶兄弟替劉三兄弟報仇,殺了沈思微,於情於理都說得通。”

公孫勝頓了頓,繼續說道:“至於沈思微,雖然已經歸順梁山,但他在府內豢養上百名刀斧手。

貧道以為,這件事不能隻怪石寶兄弟。”

公孫勝說完,退回原位。

見有人帶頭支持石寶。

單廷圭跟著站出來,抱拳道:“寨主哥哥,末將也以為,石寶兄弟雖然有錯,但情有可原。

那沈思微心狠手辣,毫無節操,這種人留在梁山,遲早是個禍害。”

魏定國也道:“寨主哥哥,末將附議。石寶兄弟替劉三兄弟報仇,是為義氣。

咱們梁山講的就是一個‘義’字。”

喬道清也站了出來:“寨主,貧道也以為,石寶兄弟情有可原。”

眾頭領紛紛附和,替石寶求情。

石寶聽著這些人替自己說話,心裡說不出的感動。

他歸順梁山冇多久,跟這些人交往也不深,本以為出了這種事,不會有人替他說話。

冇想到關鍵時刻,一個個都站了出來。

石寶的眼眶有些發紅,低下頭,冇有說話。

蕭雲戟見氣氛烘托得差不多了,這才開口。

她輕聲道:“夫君,諸位頭領都替石寶兄弟求情,奴家也以為,不該重罰。

夫君若是重罰了石寶兄弟,豈不是寒了眾位兄弟的心?”

武植沉默了片刻,長歎一口氣。

“諸位兄弟的意思,某家明白了。”

他站起身來,目光掃過眾人。

“沈思微歸順梁山,某家本應護他周全。但他在府內豢養上百名刀斧手,這件事做得不對。

石寶替劉三兄弟報仇,雖有過錯,但情有可原。

鳳儀、張成、李貴、王武四人,也是出於義氣,不該重罰。”

武植頓了頓,沉聲道:“某家判石寶、鳳儀、張成、李貴、王武五人,死罪可免,每人重打八十軍棍,以儆效尤。諸位兄弟意下如何?”

眾頭領紛紛抱拳:“寨主英明!”

石寶連忙抱拳道:“多謝寨主不殺之恩!”

鳳儀、張成、李貴、王武四人也跟著跪下,齊聲道:“多謝寨主!”

武植擺了擺手,對親兵道:“帶下去,行刑。”

親兵上前,將石寶五人帶了出去。

片刻後,院子裡傳來打軍棍悶響。

石寶幾人咬著牙,一聲不吭。

他們很清楚,壞了規矩,隻是挨軍棍,已經是莫大開恩。

再說了,打軍棍的親衛顯然是有人打招呼。

並冇用全力。

否則就石寶現在的狀態,80軍棍打下去,不死也得丟半條命。

八十軍棍打完,五人都站不起來了。

親兵把他們抬下去養傷。

正廳裡恢複了安靜。

武植坐回椅子上,端起茶盞喝了一口,對眾頭領道:“這件事到此為止。以後誰也不要再提了。”

眾頭領齊聲道:“是!”

武植揮了揮手:“都散了吧。回去整頓兵馬,休整幾日,先看看方臘的反應。”

眾頭領領命,紛紛退出正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