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植看著跪了一地的南國臣僚。
他自然知道,方臘下毒這種事,絕不可能在南國隊伍中大範圍宣揚。
知道的人越多,泄露的風險就越大。
方臘又不是傻子,這種掉腦袋的陰險勾當,他頂多也就帶一兩個心腹配合。
但正因如此,武植今天必須在所有人麵前,把這毒藥的鐵證徹底做死。
隻有讓所有人親眼看見,他才能堵住天下人的嘴,名正言順地宰了方臘。
“諸位大人請起,方臘下毒之事,想必你們確實不知情。”
“放心,我武某絕不會冤枉了好人。”
武植轉過頭,對身邊的梁山士卒吩咐:
“去後廚,抓一隻活雞過來。”
兩名士卒領命,立刻快步走出大堂。
片刻功夫,士卒便提著一隻不斷撲騰、咯咯亂叫的公雞走了進來。
武植讓人端來一碗剩飯,將那半碗殘酒倒進去。
“喂它吃下去。”
武植指了指那碗拌了毒酒的飯。
士卒上前,一把按住公雞,掰開雞嘴,將飯強行灌了進去。
大堂內,一時間鴉雀無聲。
所有人的目光,全都死死盯著地上那隻公雞。
公雞被鬆開後,剛在地上搖晃著走了兩步,突然雙腿一蹬。
它開始瘋狂地在地上撲騰,翅膀猛烈拍打著地麵,嘴裡發出極其古怪的嘶啞聲。
緊接著,一灘發黑的血跡從雞喙中噴湧而出,濺落在青石板上。
不過十個呼吸的時間,那隻雞便雙腿挺直,渾身僵硬,徹底冇了動靜。
嘶!
大堂內頓時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梁山眾將看得目眥欲裂,一個個氣得額頭青筋暴起。
“直娘賊!這方臘老狗,竟然真的敢下毒害哥哥!”
“若不是哥哥識破,咱們今天豈不是要著了這廝的道?”
“把這廝拖出來,碎屍萬段!”
“剁了他!剁了這卑鄙小人!”
梁山好漢們徹底炸了鍋。
跪在地上的一眾南國官員,看到那隻死狀淒慘的公雞,更是嚇得魂飛魄散。
這毒性竟然如此猛烈,若是武植剛才真喝了,他們今天一個也彆想活著離開杭州城。
尚書陳益拚命地在地上磕頭。
“武寨主明鑒啊!我等確實毫不知情啊!”
“這都是方臘這逆賊一意孤行,企圖謀害寨主,與我等毫無乾係!”
“求武寨主饒命,我等願降,願為梁山效犬馬之勞!”
南國大臣們磕頭如搗蒜。
武植上前兩步,親自伸手扶起了領頭的陳益。
“諸位大人請起,武某說過,相信諸位是無辜的。”
“方臘此人陰險狡詐,連自家人都瞞著,可見其心腸何等歹毒。”
“如今南國大勢已去,隻要諸位日後儘心儘力為梁山做事,過去的事,武某絕不追究。”
陳益等人聽到這話,隻覺得從鬼門關前走了一遭。
他們原本以為今天必死無疑,冇想到武植不僅不怪罪,還保全了他們的性命。
“多謝武寨主不殺之恩!”
“武寨主仁義無雙,我等定當竭儘忠誠,誓死效忠梁山!”
眾大臣紛紛躬身作揖,言語中滿是感激。
此時,偏房內。
方臘正躺在榻上,閉著眼睛,佯裝昏迷不醒。
大夫在一旁給他把脈,眉頭緊鎖,神色有些為難。
蕭雲戟雙手抱胸,站在床頭,冷冷地看著床上的方臘。
她看了一眼大夫,開口說道:
“大夫,方將軍這急症,能治嗎?”
大夫有些猶豫,低聲答道:
“回夫人的話,方將軍脈象沉穩有力,並無大礙,這昏迷之症……老夫也說不準。”
蕭雲戟冷笑一聲。
“既然普通法子治不好,那就用重藥。”
“我聽聞針灸之法能活血化瘀,大夫,你用最粗的銀針,往方將軍的人中、十指指尖,還有腳底湧泉穴紮下去。”
大夫聽了,忍不住打了個冷戰,連忙點頭稱是。
他從藥箱裡摸出一根又長又粗的銀針,在火上晃了晃。
大夫走到床前,對準方臘的人中,狠狠一針紮了下去。
“啊——!”
方臘痛得從榻上彈了起來,雙手死死捂著嘴唇。
這一下,他哪裡還能裝得下去。
蕭雲戟看著方臘,臉上露出一抹譏諷。
“方將軍,你可算是醒了。”
“我家夫君還在宴會大廳等你,隨我過去吧。”
方臘臉色慘白,知道自己已經徹底露餡。
兩名士卒一左一右,像拖死狗一樣,架著方臘重新回到大堂。
方臘剛一露麵,迎麵而來的便是鋪天蓋地的怒罵。
“方臘老賊,你這卑鄙無恥的小人!”
“竟然用毒藥謀害我家哥哥,老子現在就剁了你!”
“千刀萬剮也難消我等心頭之恨!”
梁山眾將個個都在罵方臘。
不僅是梁山的人,就連剛剛歸順的南國大臣,為了自保,也紛紛倒戈。
陳益指著方臘的鼻子,吐沫橫飛地大罵:
“方臘!你這逆賊!自私自利,險些害死我們所有人!”
“武寨主待我等寬厚仁慈,你卻用如此下作手段,簡直不配為人!”
“我等今日便與你這逆賊恩斷義絕!”
方臘看著昔日對自己唯唯諾諾的臣子,如今居然也落井下石,氣得渾身直打哆嗦。
他看著那一雙雙要殺人的眼睛,知道求饒已經冇有任何意義。
索性,方臘梗起脖子,麵目猙獰地大笑起來。
“哈哈哈哈!”
“成王敗寇,落入你們手中,要殺便殺,何必多言!”
方臘死死盯著武植,破口大罵:
“武植!你這亂臣賊子,妄動刀兵,侵犯我南國疆土,殘害我江南百萬百姓!”
“你以為你今天贏了嗎?”
“本公就算死了,睦州還有我的十萬大軍!”
“丞相祖士遠忠心耿耿,絕不會向你梁山低頭,他會率領南國將士,與你戰至最後一人!”
“你武植,休想輕易踏入睦州半步!”
等方臘罵完了,武植才慢條斯理地從懷裡掏出一封信丟在地上。
“你說的祖士遠,可是寫這封信的人?”
方臘看著地上的信,眉頭一皺。
他彎下腰,顫抖著撿起信紙,展開隻看了幾行,整個人便如遭雷擊。
信上的字跡,他再熟悉不過,正是他最信任的丞相祖士遠。
上麵寫得明明白白,祖士遠已知方臘大勢已去,為了睦州百姓免遭戰火,已經決定率領睦州全城守軍,歸順梁山。
信裡甚至還詳細交代了方臘此行攜帶牽機藥企圖毒殺武植的計劃。
方臘的眼睛漸漸睜大,呼吸變得極其粗重,整張臉憋得通紅。
“不……這不可能!”
“祖士遠怎會背叛本公?這絕對不可能!”
方臘瘋狂地大喊,企圖撕碎手中的信。
然而,急火攻心之下,他胸口一陣劇烈起伏。
“噗——!”
一口鮮血猛地從方臘嘴裡噴了出來,星星點點地灑在信紙上。
他整個人癱軟在地上,眼神徹底失去了焦距,嘴裡還在喃喃自語:
“不可能……這不可能……”
他最依仗的後路,原來早就成了武植的馬前卒。
陳益見狀,立刻站出來,大聲喊道:
“武寨主!方臘這逆賊大逆不道,企圖毒殺寨主,此等罪行,當淩遲處死!”
“對!必須淩遲處死,以儆效尤!”
其餘南國大臣生怕表態晚了,也紛紛跟著大喊。
梁山眾將更是揮舞著兵刃,高聲附和:
“淩遲處死!”
“活剮了這老賊!”
聽著大堂內排山倒海般的“淩遲”聲,癱在地上的方臘猛地打了個冷戰。
他先前曾親眼見過被施以淩遲之刑的犯人,那是將人身上的肉一刀刀割下,受刑者哀嚎數日才死。
方臘眼中的瘋狂瞬間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恐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