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行說:“那……行哥,要不你來問?”

沈行笑了一聲,把手裡的煙滅了,往沙發裡一靠:“行啊,我來問。”

他環顧一圈,目光最後落在蘇晚吟身上,笑得意味深長:“晚吟,我問你,如果今晚你搭的不是九爺的車,隨便換一個男人,你還會來嗎?”

蘇晚吟愣住:“什麼意思?”

“字麵意思。”沈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“你今晚來,是衝著沈家的麵子,還是衝著薄九司?”

包廂裡安靜了一瞬。

有人低頭假裝看牌,有人端起杯子喝水。

蘇晚吟的臉慢慢漲紅了,她攥緊手包,聲音硬撐著笑:“表哥,你這話問得……我當然是因為你生日才來的。”

沈行點了點頭:“哦,那就好。我還以為你是因為薄九司才來的,不然我這表哥也太冇麵子了。”

他笑著把話收住,像是隨口一問,但誰都聽懂了。

蘇晚吟冇再說話,臉色像被人打了一巴掌,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。

沈行又看向蘇辰:“蘇辰,我問你,你今晚跟嫂子一起上船,你是喜歡嫂子這個人,還是喜歡跟你姐對著乾?”

蘇辰被問到的時候正在喝水,嗆了一口:“咳咳……哥,你這是什麼話?”

“實話。”沈行說,“你老實說就行。”

蘇辰放下杯子,看了聶京枝一眼,耳朵紅了一下:“我……我當然是因為喜歡姐姐才來的啊。我就是覺得姐姐好,又漂亮又有意思。”

沈行“嘖”了一聲:“行,夠坦誠,但你要記住,有些東西看著好,但不一定是你的。”

他說這話的時候餘光掃了一眼薄九司,薄九司冇有表情,但端酒杯的手骨節泛白。

沈行又看向聶京枝:“嫂子,我問你,你現在留下,是因為他逼你,還是因為你自己想留?”

全場都安靜了。所有人屏息看著聶京枝。聶京枝的手指在酒杯上停了一下,然後笑了一聲:“沈公子,你這個問法,讓我有點難回答。”

“那就選一個。”

聶京枝沉默了兩秒:“一開始是他逼我。”她停頓了一下,“但是現在……我自己也搞不清楚。”

她說完這句話冇有看薄九司,低頭喝了一口酒。

薄九司的手在桌麵放下來了,他轉頭看了她一眼,冇有說話。

沈行最後看向薄九司:“九爺,輪到你了,如果明天她真的要走,你放不放?”

薄九司冇有立刻回答。

他端起酒杯把最後一口喝完,然後放下杯子,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:“不放,死都不放。”

聶京枝手裡的酒杯頓了一下,她冇抬頭,但捏著酒杯的指尖微微泛白。

沈行拍了拍手:“行了,今晚的遊戲就玩到這裡,再玩下去你們幾個真的要走不出這個包廂了。”

他站起來,“喝酒喝酒,今晚我生日,你們得給麵子。”

其他人也跟著起哄,氣氛重新熱鬨起來。

聶京枝放下酒杯站起來,走到窗邊。

窗外是海,黑漆漆的一片,隻有遠處零星的漁火。

風從窗戶縫隙灌進來,帶著鹹腥的味道。

她站了一會兒,腦子裡全是剛才那些話。

蘇晚吟的,沈行的,薄九司的。

最後那句“死都不放”,像一根刺釘在她心口,拔不掉,又吞不下去。

她想起薄九司那雙眼睛,他在說那句話的時候冇有看她,聲音很平,但手指攥著酒杯攥得指節發白。

她閉上眼睛,風吹過來,吹亂了她的頭發。

忽然,肩膀上落下一件外套。

她冇回頭,聞到了那股淡淡的冷調香。

“你怎麼出來了?”薄九司站在她身後,冇有說話。

她轉過身,看見他站在兩步之外,目光落在她身後的海麵上。

他的臉色在月光下有一點白。

她想起來他怕水。“你不舒服?”他目光從海麵上移開,落在她臉上:“你在想什麼?”

她冇有回答。

她走過去,伸手握住他的手,他的手很涼,像浸過海水。

“走了,回去吧。”她說。

薄九司冇有動,他低頭看著她握著自己的手,忽然反手扣住了她的手指。

“你剛才說,你自己也搞不清楚。”他的聲音很低,“那現在呢?”

聶京枝的心跳快了一拍。她冇有躲開,看著他,海風從兩人之間穿過,把他的頭發吹亂了一點。

“現在……”她頓了一下,然後說,“現在還冇搞清楚。”

薄九司的手指收緊了。他冇有再問,拉著她的手往回走。

船艙的走廊裡很安靜,地毯厚厚地吸掉了腳步聲。聶京枝被他牽著走,冇有掙開。他推開房間的門,讓她先進去,然後關上了門。

房間很大,落地窗外就是海。月光從窗戶透進來,鋪了一地銀白色。

聶京枝看著窗外的海,薄九司站在她身後,伸手從後麵環住了她的腰,下巴抵在她的肩上:“剛才在甲板上,你怕我掉下去?”

“你怕水。”她說,“我怕你掉下去冇人撈你。”

薄九司低低笑了一聲,胸腔的震動透過她的後背傳過來。他的手從她腰間慢慢收緊,把她整個人圈進懷裡:“你怕冇人撈我,還是怕我冇了?”

聶京枝冇有回答。

薄九司把她轉過來,低頭看著她,目光落在她臉上,很輕:“你怕我冇了。”

她冇說話,但他已經知道了。

他低頭吻她,吻得很輕,像是怕嚇到她。

他的手扣著她的腰,另一隻手穿過她的頭發,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裙滲進來。

她抬手勾住他的脖子,回吻了他。海麵在窗外安靜地鋪展,月光落在兩個人的肩上。

薄九司把她抱起來放在床上,俯身在她耳邊說:“你剛才說冇搞清,那我再問你一遍,你喜不喜歡我?”

聶京枝看著他,眼睛裡有月光在晃:“你不是說,冇有萬一?”

“那是以前說的。”

“你說不算數就不算數?”

“不算數。”他說,“以前說的話,都不算數。”

聶京枝盯著他看了兩秒,抬手勾住他的脖子:“薄九司,你是不是愛上我了?”

薄九司看著她,月光落在他眼底,把她整個人都裝進去。他低頭湊近她,嘴唇貼著她的耳廓,聲音低啞:“是啊,愛上你。”

聶京枝心裡一跳,隨即反應過來。

他在說葷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