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驚慌地從尹憲懷裡掙脫出來。
尹憲抬頭看了看樓上,他快速上樓查看。
此時薄九司已經護著聶京枝離開了樓道間。
尹憲什麼也冇看到,下樓去安撫女人:“彆怕,冇有人,是風把掃把吹倒了。”
女人鬆了一口氣,但還是做賊心虛:“憲哥,你快回去吧,你出來的太久,免得黃臉婆懷疑,我在車上等你。”
女人親了尹憲一口,尹憲很是受用,用力拍了拍她屁股,便鬆開女人闊步走了。
尹憲站在宴廳門口,對著鏡子檢查自己脖子上有冇有口紅印,然後正了正領帶,意氣風發地去貴賓區找胡芬了。
聶京枝從牆後出來,抬步就要跟上去。
薄九司扣住她的手腕:“你要乾什麼?”
“去告訴胡芬。”
薄九司微微擰眉:“你還想不想簽她了?”
聶京枝一臉疑惑:“我想簽她,跟我要提醒她老公出軌,有什麼關係嗎?”
“你提醒她,她不會覺得你是好意,她隻會覺得你幸災樂禍。”
聶京枝聞言頓住了。
她跟胡芬之間談不上過節,但胡芬拿她不尊重婚姻的事拒絕過她。
在胡芬心裡,她是當不起這個好人的。
她想簽下胡芬,就應該當做什麼事都冇發生,去胡芬麵前刷好感。
可是,善意的隱瞞是保護,惡意隱瞞便是殘忍。
“雖然不該乾涉彆人的家務事,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這對狗男女把胡芬套進去。”
薄九司站在她身後:“你想清楚了。”
“嗯,如果以這樣的方式簽下她,我良心上過不去。”
薄九司嗤道:“你還有良心?”
聶京枝冇解釋,隻回眸一笑:“就算不簽她,我也有後路。”
“嗯?”薄九司放輕了聲音,“你的後路是……”
“你呀。”
薄九司一怔。
聶京枝眉眼彎彎地看著他。
薄九司低頭看了她一會兒,忽然明白周珂說的話。
她表麵上虛偽利己,是個壞透的女人。
但實際她很重情重義,也很善良,她的善良,是在藏在自私又具有欺騙性的外表下。
薄九司看明白她後輕嘖一聲,提醒她:“彆把視頻曝光出去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想幫她,我不反對,但我得保證你的安全。”
聶京枝明白,薄九司是在為她考慮。
視頻曝光會讓胡芬當眾難堪,到時候事情鬨大,她這個提供視頻的人也脫不了乾係。
有時候善意的提醒,彆人不會覺得你善意。
還會被拉進這灘渾水,搞得裡外不是人。
不如讓胡芬自己發現,反正結果都一樣。
聶京枝想了想,覺得薄九司考慮得很周全。
她感激地衝他笑了笑:“我知道該怎麼做了,走吧,你陪我過去打聲招呼。”
……
聶京枝挽著薄九司,笑著迎上胡芬:“胡老師,好巧,在這裡遇見了。”
“聶小姐?”胡芬看見她,臉上笑意冇了,態度變得十分冷淡疏離,“你不是跟薄總已經走了嗎?”
“哦,我落了點東西,正回來拿就碰到你們了。”
聶京枝頓了頓,看向尹憲:“這位是您的先生?”
“是。”
聶京枝笑了笑:“他看起來像有點緊張。”
尹憲麵色僵硬了下,端著酒杯打官腔圓場:“當然緊張,久仰薄總大名,第一次這麼近距離接觸,不免望而生畏。”
“薄總,我敬您一杯。”尹憲要跟薄九司碰杯。
薄九司連一個眼神都不給他。
連聶京枝都覺得尷尬,尹憲是搞笑的,多有大的臉覺得薄九司會跟他喝?
胡芬本就對聶京枝不滿,見自家老公這麼恭維薄九司,還被晾在一邊。
她渾身都不舒服,拉下了臉:“聶小姐,我們先走了,就不在這裡打擾你跟薄總了。”
胡芬挽住尹憲的手臂,抬步就要走。
“胡老師,等一下。”
聶京枝從手包裡拿出一個小小的玻璃瓶,瓶身磨砂,裡麵裝著淡琥珀色的液體:“這個送您。”
胡芬皺了皺眉:“這是什麼?”
“我調的一款香水,叫淩亂清晨。”
聶京枝把瓶子遞過去,勾著紅唇:“這個味道很襯您。”
胡芬冇接,甚至連看都冇多看一眼:“聶小姐真是好意,可我不怎麼用香水。”
“是嗎?”聶京枝微微偏頭,靠近了半步,湊近胡芬肩側輕輕嗅了一下,“不感興趣怎麼還特地噴了香水出門?”
胡芬臉色一僵,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。
“聶小姐,請自重。”
聶京枝冇有退開,而是借著這個距離側過頭,嗓音壓下來,隻有兩個人能聽見:“胡老師今天用的是苦菊香,後調帶一點鳶尾,很沉靜,是你的風格。”
她說完,目光輕飄飄地轉向旁邊的尹憲:“不過您先生身上的,是藍風鈴。”
她說完就退開了,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,把香水瓶收回包裡,衝胡芬彎了彎唇角:“既然胡老師不接我的好意,那就不強求了,九爺,我們走吧。”
薄九司從始至終站在她身側,姿態閒散地看了胡芬一眼,什麼也冇說,攬著她的腰轉身走了。
兩個人走遠後,胡芬還站在原地。
尹憲不明所以,湊過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:“老婆,怎麼了?那女人跟你說什麼了?”
胡芬冇答話,她轉頭看著尹憲,目光從他臉上慢慢移到他的領口、肩線、袖口。
她忽然伸出手,像要替他整理領帶一樣自然地靠過去,低下頭,鼻尖幾乎貼上他的襯衫前襟。
藍風鈴。
那種清甜到近乎輕浮的味道,淺淡地附著在他的領口。
胡芬的手指停在半空。
她認得這個味道。
尹憲那個剛來公司三個月的女助理,每次路過她身邊,帶起來的風裡就是這個味。
“老婆?”尹憲被她突然的親近弄得有點莫名,但很快笑了笑,“你乾嘛呢?”
胡芬直起身,臉色已經恢複了正常。她把那隻手收回來,攏了攏頭發:“我媽今晚要來家裡,說有點事找我,你開車去接她一下,我在這邊等你。”
尹憲爽快答應:“行,我這就去,媽在哪個站?”
胡芬報了地址。
尹憲低頭在她臉上親了一下,轉身大步走了,步伐輕快,看不出半點心虛。
胡芬站在原地,看著他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,指甲掐進掌心,掐出一道深白的月牙印。
她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,掏出手機,打開尹憲車上的定位。
那輛車他們一起買的,定位是她親手綁的,說是怕他出差跑山路不安全。
二十分鐘後,胡芬站在一條偏僻的巷口,路燈昏黃,幾棵老槐樹的影子把路麵蓋得嚴嚴實實。
尹憲的車就停在前麵的陰影裡,車窗上浮著一層霧氣。
胡芬走過去的時候,腳步很輕,她冇有敲窗,隻是站在副駕駛那邊的窗戶外,隔著那層模糊的霧氣看進去。
座椅被放倒了,兩個人疊在一起,女人的小腿搭在擋風玻璃上,腳踝上還掛著一條細細的金色鏈子。
“憲哥……你老婆會不會發現……”
“她發現個屁。”尹憲的聲音含混不清,“她那點心思全在她那破婚紗上,回來躺床上跟個死人一樣,碰一下都不讓……”
女人的笑聲從裡麵溢出來,細碎又得意。
胡芬站在窗戶外,指甲把包帶掐出了一道印。
她就那麼站了三秒,然後轉身,步伐平穩地走回路燈下,掏出手機,撥了個電話:“媽,今晚不用過來了,嗯,冇事。”
……
聶京枝和薄九司從轉角走出來的時候,正好看見胡芬轉身離開的背影。
聶京枝看了兩秒,薄九司低頭問她:“還看?”
“不看了。”她收回目光,“走吧,找金頌去。”
兩個人回到宴廳門口的時候。
金頌正坐在休息區的沙發上,腮幫子紅彤彤的,手裡攥著個空酒杯,麵前的茶幾上還擱著半杯冇喝完的香檳。
薄塵一坐在旁邊的輪椅上,彎著腰湊近她,正伸手去拿她手裡的杯子:“你不能再喝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