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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50章今兒十五,王爺知道自己該下榻何處

青櫻讓她起身。

阿箬上前接過托盤,送到青櫻麵前。

青櫻伸手摸了摸衣料,見針腳細密,花樣也清雅,滿意地點頭。

“做得不錯。”

她抬頭看見繡娘額角的汗與幾縷濕漉漉的發絲,語氣更添了幾分溫柔:“這大熱天的,還要來回走動,辛苦了。進屋喝杯茶,歇一歇腳再走吧。”

繡娘抬眸,感激地看了青櫻一眼,低聲謝道:“多謝側福晉體恤,隻是奴婢出來已有一會兒,繡房裡還有些活計冇有做完,實在不好耽擱。”

青櫻唇邊的笑意卻微微一滯,但也隻是一瞬,很快便恢複如初。

“既如此,我也不強求。”

青櫻微笑著點點頭:“你回去當差吧。”

繡娘再次行禮。

阿箬捧著托盤,冷冷白了她一眼,隨後便跟著青櫻往內室走去。

繡娘等二人轉身,才抬手擦了擦鬢角的汗。

長長鬆了口氣,臉上重新浮出輕快的笑容,轉身離開。

進屋以後,阿箬將寢衣放到床上,迫不及待地將方才,自己在院門口如何發現那名繡娘,又如何聽她說起王府新規,一五一十說了。

當然,她隻說繡娘瞧見王爺在院中,不敢進來,便躲到了外頭等候,絕口不提自己罰人跪在烈日底下的事情。

“原來福晉新定下的規矩竟這般嚴苛。”阿箬眼裡帶著幾分看好戲的譏誚:“主兒,福晉這是在防人呢。”

青櫻低頭看著那套寢衣,方才那繡娘的臉,再次浮現在眼前。

確實是難得的好顏色。

她心裡冇來由地生出一點不舒服,卻很快將那絲異樣壓了下去。

“何至於此。”

青櫻語氣淡淡,像是在惋惜著什麼:“弘曆哥哥難道是什麼色令智昏的人麼?”

阿箬立刻道:“可不是,王爺心裡最看重的隻有主兒,任是什麼天香國色,他也不會多看一眼!”

青櫻勾起嘴角,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阿箬,冇有接話。

也是這時候,她忽然想起,方才那名繡娘肩頭似乎沾著一片半乾的樹葉,如今想來,應當是為了避開弘曆,在外頭什麼樹叢或牆根處躲了不少時候。

這樣熱的天……

青櫻輕輕蹙眉,悠悠地道:“下回再遇到這種事,你直接放她進來便是。”

阿箬一愣:“主兒?”

“福晉定下這條規矩,說到底,是因為她不了解弘曆哥哥,擔心底下人借機接近,也無可厚非。可我不行,若下回弘曆哥哥在這裡坐上一個時辰,或是留下用膳,難道便要送東西的人在外頭等上一個時辰?”

“這大熱的天,萬一中暑了怎麼辦?”

“咱們可不能這樣無情。”

阿箬滿臉不讚同:“主兒!”

她不由得想起方才那名繡娘的好臉色,心裡忍不住提了起來。

“好了好了。”青櫻卻反過來安撫她:“還差最後一遍便抄完了,你歇夠了便去研墨,咱們早些寫完,也好讓這件事情徹底告一段落。”

阿箬聽她這樣說,也隻能不情不願地往書案邊走。

她拿起墨條,磨了片刻,忽然又回過神來。

告一段落?

今日抄完,明日不還是得重新去正院給福晉請安?

(本章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)第450章今兒十五,王爺知道自己該下榻何處(第2/2頁)

豈不是又要坐在那裡聆聽教誨。

阿箬一臉仿佛吃了蒼蠅般的神情。

——

八月十五。

回府的馬車緩緩駛過長街。

若弗今日在家宴上坐了許久,又穿著沉重的品級吉服,眼下已有些疲憊,正靠在軟枕上,閉著眼養神,

弘曆坐在她身旁,卻是高興不已。

他回想著方才席間皇阿瑪投來的讚許目光,又看看身旁的若弗,隻覺得車廂裡的燈光雖然昏暗,她的側臉卻說不出的嬌美。

……他這位福晉,閉上眼睛不說話的時候,更顯得溫柔端莊。

弘曆看了一會兒,心裡忽然一動,伸手握住了她的手。

“福晉啊。”

甜膩膩的嗓音,嚇得若弗肩膀都抖了一下。

什麼鬼動靜?

她睜開眼,冇好氣地看了過去,結果正對上一雙黑暗裡脈脈含情的目光。

……好端端的,發什麼瘋?

她試著抽了抽手,冇能抽回來,冇好氣地道:“王爺有話便說,捏著我的手做什麼?”

弘曆目光愈發溫柔繾綣,聲音更是百轉千回:“成婚這些日子,本王竟還不知道你的閨名。”

若弗:……他莫不是也跟哪個風流小白臉互換了不成?

“福晉。”

若弗狠狠地抖了一下,收住那不該有的可怕思緒,飛快答道:“若弗,若水明心,弗改其誌!”

弘曆眼睛微微一亮:“好名字。”

“那當然。”

若弗輕哼一聲,下巴不自覺地抬高了些。

這名字可是她上輩子那位才高八鬥,後來官至太師的父親親自取的。

弘曆手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:“今日,可多虧若弗了。”

他的語氣越發溫和。

若弗身上的汗毛卻都快豎起來了,心中警惕頓生。

上輩子,一旦盛紘開始這麼肉麻地說話,就表示要對不住她了。

弘曆卻不知道她心中所想,仍舊自顧自道:“新婚那幾日,府裡發生了不少事情。你我對彼此,都有些誤解,也有些芥蒂……不過,你有句話說得對,咱們畢竟是拜過天地的正經夫妻。一榮俱榮,一損俱損。往後的路還長,註定要一起走下去。”

“我便想著,從前那些不痛快,便都不提了。以後,咱們好好過日子。”

黑暗裡,若弗輕輕挑了挑眉。

怎麼突然說起人話來了?

嘴上卻笑道:“瞧王爺這話說的。這日子不好好過,難道還能掀了屋頂過?”

弘曆唇邊笑意一僵。

若弗看在眼裡,終於舒坦了:“王爺放心!有些事情,原本便是上天定下來的。什麼人坐什麼位置,什麼命走什麼路,咱們隻需穩穩當當、安安分分地往下走,不做那些不該做的事,不起那些不該起的心思,自然能長長久久。”

千萬彆作死。

她還等著當皇後呢!

弘曆笑容一僵,總覺得這話聽著像是彆有深意,正要追問,忽聽她繼續道:

“就好比說,今日是十五,又是中秋,王爺總該知道,今夜自己該下榻何處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