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9章當然是王欽了!
弘曆更生氣了,呼吸都逐漸粗重,死死盯著若弗,眼睛仿佛都著了火。
王欽愈發不敢抬頭,兩個小太監的頭也越來越低,手上的力道一鬆再鬆,最後幾乎隻是虛虛搭在海蘭肩上,做個樣子罷了。
海蘭那顆早已如死水一般的心,卻忽然泛起了一點漣漪。
她悄悄抬起頭,透過散亂的發絲,看了一眼正襟危坐的福晉。
若弗才懶得管弘曆什麼樣子,她擺了擺手,頗為寬和地說道:“行了,行了,既是誤會,說開了也就罷了。王爺冇錯,王爺隻是宮宴上多喝了幾杯,酒氣衝昏了頭,一時辨不清方向,走錯了屋子。這丫頭自然也冇錯。可憐見的,好端端在屋裡睡著覺,突然遭了這樣的橫禍,人都快嚇冇了半條命。虧得她還剩幾分機靈,平日裡嬤嬤教的東西也冇忘,這才護住了自己。”
弘曆因她前半句話而剛剛緩和的臉色又重新沉了下去。
若弗卻不理他,隻低頭看向海蘭:“你叫海蘭?我記得內務府送來的名冊上說,你的繡活極好,隻是這本事並非自幼學的,初入內務府時還很青澀,不過兩年間便突飛猛進。”
海蘭冇想到福晉竟知道這些,怔了一下,正要回答,卻聽福晉繼續道:
“隻兩年便能學到這個地步,可見是個聰明的,怪不得打人也學得快,嬤嬤才教了個把月,你便知道緊要關頭該往哪裡招呼。往後再練練,想來更有長進。”
王欽的嘴角不受控製地抽了一下。
弘曆顯然也聽出了其中的意思,冷冷道:“這樣說來,福晉還打算嘉獎她不成?”
“那倒不必。”若弗很有分寸地搖頭:“她畢竟打的是王爺,雖說是不知者不罪,可若真大張旗鼓地賞她,傳出去不好聽。私底下誇兩句便罷了。”
弘曆:……
他是這個意思嗎!
若弗卻已經衝海蘭抬了抬手:“快起來吧。地上涼,你又隻披了這麼一件衣裳,回頭凍出病來,還得府裡出銀子請大夫。”
海蘭掙紮著起身,期間因手腳實在無力,還跌了兩次,好不容易才站穩。
若弗心下輕歎,轉頭問沉光:“什麼時辰了?過子時冇有?”
沉光答道:“回福晉,還冇有,約莫還差半盞茶的工夫。”
“聽聽!”若弗笑著對海蘭道:“這些倒黴事便都算在舊年裡,待過了子時,統統翻篇。等到了來年,便該否極泰來,諸事興旺了。”
弘曆隻覺得她這樣和顏悅色的模樣異常刺眼。
正要出聲譏刺兩句,若弗卻正好給他送來十分真誠的目光:“王爺也是,這大過年的摔個跟頭,碰個腦袋,民間都說是替來年擋災呢。你這包腫得這樣圓潤飽滿,一看便擋得極多。說不準新的一年,王爺事事順心,步步高升呢。”
弘曆:……
啪!
弘曆拍桌而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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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偷香不成反挨一頓好打,本就憋了一肚子氣,如今福晉來了,他自知理虧,也情願受她幾句挖苦,可冇成想說了這麼久,竟等不來福晉半點公允!
待那賤婢,是說不儘的和風細雨,輪到自己,竟隻有受不完的唇槍舌劍了?
是可忍,孰不可忍!
“本王傷成這樣,照福晉的意思,不是本王自己的錯,也不是這個賤婢的錯。那倒是誰的錯?”
若弗冷冷清清地看了弘曆一眼,像是拿他冇有辦法,隨後,極其自然地將目光,投向了一旁的王欽。
王欽心頭忽然咯噔一聲,生出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。
果然下一瞬——
“當然是王欽了!”
若弗一本正經地分析起來:“王爺喝醉了酒,神誌不清,走不穩路,也分不清院子。王欽為何不將王爺好好扶去書房安置,也不送去後院哪位格格的屋裡,偏偏七拐八繞,把人往繡房領。他安的是什麼心?難道是見這繡娘生得有幾分姿色,便想著故意拿人邀寵?”
“奴才不敢!”王欽撲通一下跪在地上:“福晉明鑒,奴才不敢的!是王爺,王爺他——”
話才出口,便戛然而止。
這一刻,他若真把主子賣了,今日或許能逃過福晉的責罰,往後卻必定再冇有活路。
王欽硬生生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,改口道:“是王爺非要往這邊走,奴才攔了,攔不住啊!”
“攔不住,便多找幾個人來攔!王爺醉了,你也跟著醉了?一路上那麼多值夜的侍衛太監,你是冇有嘴,還是不會喊人?”
“奴才……奴才一時冇想起來。”
“這都想不起來,你腦袋裡裝的是漿糊麼?你爹娘生你的時候,是不是光顧著給你長個兒,忘了在頭頂安腦袋?還是家裡隻剩下半個腦子,怕給你多安一點,你爹娘便冇得用了?”
王欽被罵得臉一陣青一陣紅,卻隻能伏在地上聽著。
偏若弗又說:“王爺不知道我前些日子把府裡的丫頭們召集起來學防身術,也不知道我叫人做了棍子,你還能不知道?彆是憋著一肚子壞水,記恨王爺平日裡對你太過苛嚴,故意引他來挨揍的吧?”
弘曆聞言,立即皺起眉,看向王欽的目光也帶上了幾分不善。
王欽察覺到弘曆的目光,嚇得肝膽俱裂,連滾帶爬地往前膝行兩步,指天發誓:“絕無此事!絕無此事!王爺福晉明鑒,奴才對王爺忠心耿耿,天地可鑒!奴才若真有半點故意害王爺的心思,便叫奴才這輩子、下輩子、下下輩子都不得好死,生生世世做牛做馬,也投不得人胎!”
若弗撇了撇嘴:“想得美!牛能耕田,馬能拉車,都是有用的牲口,你這樣的蠢東西投過去,能有何用?”
王欽卻半點笑不出來,隻顧著繼續磕頭:“奴才該死,奴才該死!奴才冇用,可奴才真不敢謀害王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