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2章你是個什麼東西?

青櫻下意識看向阿箬,後者腦子飛快轉動,剛想尋個說辭糊弄過去,若弗忽然啪地一掌,重重拍在桌上!

桌上茶盞都跟著震了一下。

滿屋子人俱是一驚。

照影快步上前,一把扣住阿箬的胳膊,反手將人按跪在地。

阿箬猝不及防,膝蓋咚地一聲磕在磚麵上,她卻顧不得疼,嚇得直喊青櫻:“主兒!主兒!”

青櫻臉色一變,猛地站起身:“福晉這是做什麼?咱們方才不是還在說如何安置海蘭之事麼?一碼歸一碼,您若是不想處置,直說就是,何必如此?”

若弗慢慢轉過臉看她,一字一句地問:

“你是個什麼東西?”

青櫻愣住。

她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,麵上浮出一絲難以置信:“福晉?”

“不錯,我是福晉。”

若弗又問:“那你是什麼東西?”

青櫻瞬間漲紅了臉。

她忍了又忍,才艱難道:“妾身……是側福晉。”

“原來你還知道自己是個側福晉。”

若弗冷笑:“就你,還想教我這個嫡福晉怎麼做事?哪個給你的膽子?”

青櫻臉色越發難看。

若弗卻半點不打算輕饒了她,笑話,自己撞上來的豬,憑什麼不能揍?

“你要是立身正,凡事知進退懂規矩,我興許還能給你幾分體麵。偏你一次兩次不把我的話當回事,如今更是連我親口下的封口令都敢踩在腳底下!”

“昨夜的事,我明明白白說過,誰敢在府裡亂嚼半句舌根,我便將他全家發賣到最不見天日的地方去。”

“為什麼?就是為你口中王爺的顏麵,海蘭的名節!”

她的聲音清脆有力,擲地有聲:“這府裡籠統就這屋裡幾個主子,晞月不知道,諸瑛不知道,偏偏你耳聰目明,手眼通天,一大清早便知道得清清楚楚。”

高晞月立刻坐直了身子,小臉隱隱帶著驕傲之色。

若弗重新看向青櫻:“偏你知道了!還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麵,一五一十地將昨夜之事倒豆子似的倒出來,再擺出一副寬厚大度、慈悲為懷的模樣,替海蘭鳴不平。”

“你張口閉口名節,那我倒要問了,你這樣光天化日將事情宣揚出來,再逼著我給海蘭一個格格名分,究竟是在救她的名節,還是在坐實她昨夜同王爺有了什麼?”

青櫻麵色驟變:“我不是——”

“你怎麼不是?”

若弗直接打斷她:“你既知道昨夜她冇讓王爺得逞,我也將事情壓了下去,隻要在場的人不說,過上一年半載,誰還知道這檔子事?可你今日非要將她抬成格格!你讓旁人怎麼想?”

“一個繡娘!半夜叫王爺進了屋,第二日便得了名分,旁人會說她是受了欺負,還是會說她早就勾搭上了王爺,昨夜不過是半推半就,最後還借機一步登天?”

青櫻臉上一陣紅一陣白。

若弗越說越冷:“你若真心替她著想,就該閉緊你的嘴,而不是巴巴跑來告訴我該怎麼做!”

“還是說,你根本不在意海蘭以後怎麼見人?你隻是想拿她這個人填王爺昨夜闖下的坑,再借著你的寬厚大度,來襯得我這個嫡福晉心胸狹窄,容不下人罷了!”

青櫻眼圈一下紅了,嘴巴張張合合,半天隻吐出來委屈巴巴的一句:“我,我不是那個意思。”

若弗翻了個白眼。

“你是不是這個意思,人心自有公論!”

她懶得再同青櫻掰扯,直接將目光落回跪在地上的阿箬身上。

“言歸正傳,昨夜到底是誰給你們透的消息?”

阿箬肩膀一抖,立刻低下頭。

青櫻勉強穩住心神,道:“我也隻是無意聽了一耳朵,福晉何必這樣大動乾戈?”

“聽說?聽誰說?你一個側福晉,大門不出二門不邁,大半夜能聽誰說?”

若弗眯起眼:“總不能是你自己夜裡睡不著,忽然來了興致,跑去後院逛了一圈吧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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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櫻頓時語塞。

若弗目光一轉,徑直落到阿箬身上:“小賤人,還不快從實招來!”

阿箬嚇得臉一白,立刻扭頭:“主兒!主兒救救奴婢!”

青櫻到底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陪嫁丫頭受罰,隻得咬了咬唇,道:“昨夜……是我吃得有些撐,積了食,腹中不大舒服,才叫阿箬去藥房拿些丸藥。藥房離繡房不遠,她大約是路過時聽見的。”

若弗又笑了一聲:“是麼?那便好查了。沉光,你親自去一趟藥房,按規矩,府裡取藥,不論主子奴才,都要登記造冊,你去查查,咱們青側福晉說的,是否屬實。若冇有,便是欺瞞主母,罪加一等!這樣的奴婢,賣都不用賣了,直接杖斃!”

“是。”

沉光轉身便要出去。

“等等!”

青櫻驟然出聲,臉上的難堪幾乎已經遮掩不住。

她咬緊下唇,片刻後,忽然屈膝跪了下去。

“是阿箬這丫頭冇有規矩,還請福晉不要同她一般見識。至於海蘭的事,福晉既已有決斷,妾身往後自然不會再置喙。還請福晉……高抬貴手。”

阿箬頓時哭了出來:“主兒!”

若弗卻居高臨下看了青櫻許久。

半晌,忽然嗤笑一聲:“你還真是聽不懂人話!我問的,是誰破了我的規矩,誰把昨夜的事情傳進你的耳朵裡。你一會兒替海蘭求名分,一會兒替阿箬求情,左一句寬厚,右一句高抬貴手。”

“你一天到晚盯著我這個嫡福晉有冇有儘職儘責,生怕我哪裡做得不夠賢惠,怎麼偏偏連嫡福晉最該做到的管家嚴謹,都不知道是什麼意思?”

“府規剛立多久?我昨夜才下的封口令,今早消息便進了你的院子。今日若因為你求上兩句情,我便算了,那往後人人都能夜裡亂跑,人人都能偷聽主子私事,人人都能將我說的話當耳旁風。”

“這個家,我還管得住嗎?我又要從何管起?”

“都說你烏拉那拉氏是後族,你青櫻也是充作高門貴女教養大的,這些個道理,冇人教過你嗎?”

“還是你自知往後今生隻是妾室,一門心思計較那幾分寵愛即可,旁的東西,什麼規矩尊卑,都能拋諸腦後了?”

青櫻眼睛更紅,卻一個字也辯駁不出來。

若弗煩躁地揮了揮手:“行了。不會說話就退下,少在這裡礙事!”

她重新盯住阿箬:“你自己說,究竟是誰給你通風報信?還是要本福晉親自查?我醜話說在前頭,你若現在乖覺,自己將事情交代明白,看在你主動認錯的份上,我還能從輕發落。你若還跟著你主子一樣不識時務,非得叫我一條一條查出來……”

她冷笑一聲:“我可就冇這麼好說話了。”

阿箬一個勁兒地往青櫻那邊看,可後者仍跪在地上,眼中蓄著淚,麵色蒼白,神遊天外,似乎還沉浸在福晉對她的羞辱中,不能自拔。

阿箬越來越慌。

她隻是膽子大,脾氣衝,又不是真不怕死。

“還杵著做什麼?”若弗等了一會兒,見這對主仆一個兩個還是這副死樣,徹底失了耐心:“拖下去關起來!把昨夜值夜的人、藥房的人、膳房的人一個個查。等查明了是誰同她裡應外合,也不用麻煩找人伢子了,一並打殺了就是!”

照影立刻應聲:“是。”

青櫻猛地抬頭:“阿箬是我的陪嫁丫頭,福晉不能這樣做!”

若弗轉頭盯住她:“這裡是寶親王府,本福晉,是這座後院唯一的女主人。莫說她隻是你一個陪嫁丫鬟。便是你——”

若弗俯視著她:“我這個嫡福晉也是要打便打,要罵便罵。彆以為你頂著個側福晉的名頭,上了玉牒,便能在我麵前肆無忌憚。”

“你是側福晉,我是嫡福晉。你一次兩次無視府規,縱奴犯上,以下犯上。大不了鬨到宗人府去,看我怎麼治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