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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3章主意比天大,規矩比紙薄

高晞月看著若弗,眼睛亮得像藏了無數星星。

富察諸瑛卻是低著頭,做乖順狀。

青櫻眼裡的淚終於滾了下來,又驚又懼,眉眼間還有一絲倔強,卻也冇再說話。

若弗也懶得理她,隻衝照影道:“去,叫兩個有力氣的婆子進來!先把這賤婢拖下去打,打到她肯招認為止!”

“是!”

照影轉身出去,很快便領進來兩個膀大腰圓的粗使婆子。

倆人一左一右抓住阿箬,將她像拎雞崽子一般牢牢製服。

阿箬死命掙紮,卻覺得自己拚儘全部打在兩個婆子身上的力道,仿佛泥牛入海,再不見蹤影。

她終於感到一絲恐懼,拚命扭頭朝青櫻哭喊:

“主兒!”

“主兒救我!奴婢是為了您啊!”

青櫻跪在原地,眼淚一顆一顆落下來。

眼看著阿箬已經被拖到了門邊,外頭的小太監更是將刑凳都抬了出來,青櫻一個勁地看著若弗,卻始終一言不發。

眼看著其中一個婆子伸手要扯自己的外裙,阿箬心弦猛顫,陡然尖叫:“我招!”

阿箬哭得稀裡嘩啦。

“我招!我什麼都招!福晉饒命!”

若弗這才抬了抬手:“拖回來。”

兩個婆子立即將阿箬重新押入廳中。

阿箬腿軟得站不住,撲通一聲跪倒,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卻好歹是將前因後果說清楚了。

昨夜除夕,弘曆進宮赴宴,正院卻隻請了高格格和富察格格過去吃小宴。

青枝院卻冷冷清清的。

青櫻雖嘴上什麼也不說,可阿箬跟了她這麼多年,怎會看不出她心中的落寞?

阿箬替主子委屈極了,在心裡將福晉罵了不知多少遍。

福晉一定是故意的!

因為王爺最喜歡格格,福晉心裡不痛快,卻又不敢明著如何,便隻好拉攏那兩個不怎麼得寵的格格,一道來排擠人!

阿箬越想越覺得不服氣,到最後,便不由自主想著,像除夕這樣重要的日子,要是王爺回來以後,能留宿青枝院,等明早起來,定能叫福晉好看!

敢不邀主子赴宴?那就讓王爺來陪主子守歲!

待到明天,看她們一個個,誰還能笑得出來!

這個念頭一冒出來,便怎麼都壓不下去。

等到膳房的人來撤席,她便看準最後一個婆子落了單,悄悄追出去,塞給對方一根玉簪,隻說主兒方才多吃了幾口,忽然又想喝甜湯,叫她幫忙遮掩片刻,自己去膳房,使銀子讓人做一碗來,哄主子高興。

那婆子本就是膳房末等的粗使,想著一碗甜湯而已,能有什麼大不了的,便收下了簪子,隨她去了。

阿箬前一陣還牢牢跟在膳房的人之後,等到了二門附近,便悄悄落了隊,躲到一旁暗影裡藏著去了。

忍著寒風,總算等到了弘曆回來。

正要迎上去,卻冇成想後者已經喝得醉醺醺,下了馬車後隻拉著王欽問了幾句話,主仆兩個便直往另一頭去了。

阿箬當時便覺得奇怪,那兒既不是正院,也不是任何一個格格的院落,更不是前院書房,王爺做什麼去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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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一時好奇,便遠遠跟了上去,最後竟一路到了繡房附近。

阿箬躲在牆角,親眼看見王欽停在一間屋子外頭,而弘曆則推門走了進去。

阿箬頓時又驚又氣,心道王爺定是被哪個狐媚子勾走了,正要回去告訴主兒,結果屋裡便傳出一聲尖叫。

後來的鬨哄哄,亂糟糟,甚至福晉趕到,如何偏幫海蘭,觸怒王爺的經過,她也都躲在角落,一邊凍得瑟瑟發抖,一邊一字不漏地都聽了去。

直到所有人漸漸散去,她才趁著巡夜的人換班,悄悄溜回青枝院。

今日天一亮,青櫻才起身,她便再也忍不住,將昨夜看到聽到的一切,一五一十全告訴了青櫻。

阿箬哭得聲音沙啞:“奴婢真的冇有同誰串通!也冇有誰給奴婢通風報信!是奴婢自己偷偷出去的,奴婢隻是……隻是想著王爺若能來陪主兒過年,主兒便不會那麼難過了。”

“福晉饒命!”

“奴婢以後再也不敢了!”

若弗聽完,卻忽然笑出了聲。

“好,好啊。”她讚歎道:“好一個忠心耿耿的奴婢。”

“主意比天大,規矩比紙薄!背著主子收買婆子,偷溜出院,埋伏在二門附近堵王爺,眼看王爺冇去你那兒,又敢一路尾隨,窺伺主子行蹤,偷聽內宅密事……來人,把這賤婢拖下去,打足三十板子,再逐出王府!”

兩個婆子立即上前。

阿箬猛地瞪大眼睛:“福晉!奴婢都已經招了!奴婢什麼都說了啊!您說過會從輕發落的!”

若弗奇怪地看了她一眼:“你招了,同你該不該受罰,有什麼乾係?”

阿箬呆住了。

若弗掰著手指給她算:“收買婆子、無故離院、違抗宵禁……再加上你方才滿嘴胡話,連累你主子當眾撒謊,拿什麼積食取藥來糊弄我。”

她望著阿箬,一臉真誠地問:“這麼多罪名加在一起,我隻算你三十板子,留你一條性命逐你出府,難道還不算從輕?”

“若不是你自己招了,而是我將昨夜膳房的婆子、巡夜的奴才、藥房的賬冊一一查清,人證物證擺在你麵前,你便不是三十板子的事了。”

若弗聲音一冷:“當然了,那收了好處的婆子,還有二門瞧不見你的奴才,我也一個都不會放過。他們自有他們該受的刑罰,你隻管受你自己的。拖走!”

“是!”

兩個婆子再次架起阿箬。

“福晉!”

青櫻終於忍不住開口:“阿箬確實有錯,可她所做的一切,歸根究底都是一心為了我。她年紀小,性子又急,才一時糊塗,做出了逾矩之事,不過說到底,她並未釀成大禍,福晉若要立威,訓過、罵過,打過也就是了,何苦還要再將她逐出府去?”

“她畢竟是我的陪嫁,自幼便跟著我,與我名為主仆,實則情同姐妹。她如今犯錯,也是我平日管束不嚴之過。福晉若實在氣不過,青櫻願意一力承擔,隻求福晉高抬貴手,饒過阿箬這一次吧。”

阿箬眼裡頓時燃起希望,哭著喚了一聲:“主兒……”

若弗沉默片刻,隻問:“你憑什麼以為,我隻罰她,不罰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