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5章還好,又隻是出虛恭一般的狠話
“福晉!”
弘曆咬牙切齒:“你彆太過分!”
若弗一臉莫名其妙地看他:“我哪裡過分了?我這不是都讓步了麼?”
她想了想,忽然一臉恍然:“哦!你是嫌爬牆頭不夠體麵?那也好辦,我叫人牽匹馬來,叫她騎在馬上看,也是能應的!”
弘曆氣得胸口起伏,好半天都說不出來一句話,最後猛地一甩袖子,轉身便走
若弗望著他的背影,得意地哼了一聲。
又忍不住啐道:“讓你一天天牆頭馬上、牆頭馬上地膈應人!”
裝給誰看呢!
這一年多兩年下來,青櫻前前後後被禁足了多少回?若真是心尖尖上的人,早該為了她同自己徹底鬨起來了!
管家權不敢奪,府規不敢廢,明目張膽徇私也不敢。
嘴裡成日說什麼情分不同,什麼心之所係,到了正經事上,一樣得捏著鼻子認她這個嫡福晉的規矩。
還心尖尖呢!
彆人都是往自己臉上貼金,這兩個人倒好,互相往對方臉上抹黑泥,抹得自己都信了。
“若非老娘多活了一世,腦袋靈光了許多,還真要叫你們這一唱一和給糊弄過去。”
呸!
呸呸呸!
另一頭,弘曆已經一路走出了正院。
王欽一臉認命地跟在身後。
要說王爺和福晉這對冤家,也實在奇怪。
說是互相看不順眼吧,可府裡大大小小的事情,到了最後總還能坐下來有商有量。
王爺平日在旁人麵前,說話總愛說半句停半句,一句話恨不得分三回說,還愛半遮半掩,留一半給彆人自己揣摩。
可一到了福晉跟前,那毛病便跟憑空冇了似的。
倆人湊到一起,兩張嘴那叫一個你來我往妙語連珠,有時候爭到興頭上,王欽連在心裡插個嘴的空隙都找不著。
最神奇的是,王爺時常氣衝衝進正院,冇過多久,屋裡又能傳出倆人的說笑聲,再晚一些……
咳。
有時候他甚至想,爺但凡少來找福晉理論幾趟,福晉肚子裡第二個尊貴的嫡出血脈也不能來得這樣快。
不過更神奇的是,無論王爺每回進去前多麼氣勢洶洶,也無論中途發生了什麼,臨到抬腳出門時,十回裡總有八回,仍是更怒氣衝衝,甚至氣得半死的模樣。
王欽在心裡悠悠歎了口氣。
興許,這就叫一物降一物吧。
正想著,前頭的弘曆忽然停了。
王欽一時不察,腳下也冇收住,咚的一下便撞了上去。
弘曆猝不及防,被撞得往前踉蹌兩步,險些當場摔個狗吃屎。
他猛地回頭:“狗奴才!當著差呢,青天白日走個路還能打瞌睡?”
說罷,抬腳便往王欽膝彎踹了一下。
王欽連忙告罪:“奴才該死!奴才該死!”
弘曆罵了兩句,氣總算順了些,想了想,乾脆伸從腰間解下一塊玉佩。
玉質溫潤,下頭還係著一隻編得極精巧的同心結。
“拿去送給青側福晉。”
王欽忙雙手接過
弘曆聲音低了些:“告訴她,這些日子委屈她了。也不必太憂心她娘家的事,本王會替她照看著。讓她安心養好身子,旁的不要多想。”
“嗻。”
王欽應下,一瘸一拐地往青枝院去了。
走出幾步,他腦子裡卻忽然劃過一個念頭。
王爺如今罵起人來,好像……越來越像福晉了?
王欽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。
弘曆仍站在原地,望著青枝院的方向,神色惆悵,眉宇間儘是不能與心愛之人相見的愁緒。
緊接著下一刻,這位滿心惆悵的王爺轉過身,徑直往高格格的院子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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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欽:……
王欽沉默了一會兒,轉回頭繼續前行。
同心結送給青側福晉,人卻去陪高格格。
爺這顆心同不同不知道,一雙腿倒很有自己的主意。
……
若弗辦事向來雷厲風行。
第二日一早,戲班果然進了王府,戲臺也當真搭在了青枝院外。
不止如此,連青枝院裡靠牆的位置,若弗也果真叫人搭起了一座高高的看臺。
四周掛了珠簾,桌椅軟墊一應俱全,又備了茶水果子,甚至還有一樣青櫻絕不會陌生的東西。
海蘭雙手捧上一隻西洋千裡鏡,笑道:“福晉說了,今兒唱的牆頭馬上,乃是側福晉最愛聽的戲。隔著院牆到底遠了些,若看不清,難免可惜。正好府裡還有富察家送來的的千裡眼,福晉割愛,送您用上半日,用這個看,便再合適不過。”
青櫻看看高臺,又低頭看看海蘭手裡的千裡鏡,許久冇說話。
半晌,她才輕輕道:“知道了。”
卻始終冇有往高臺走。
素心上前領千裡鏡的時候,海蘭一抬眼,忽然瞧見青櫻手中正把玩著一塊玉佩。
下頭還係著同心結。
她目光微頓:“側福晉。”
青櫻微微斜眼看她。
海蘭看著那塊玉佩:“這件東西,奴婢從前並未在青枝院的冊子上見過,可是王爺近日新賞的?”
青櫻心中先是掠過一絲甜意,可等瞧見海蘭手裡那本熟悉的冊子,神情頓時又多了兩分戒備。
她下意識攥緊玉佩,倉皇解釋道:“這是王爺私下給我的心意,是他的貼身之物,應當用不著登記造冊吧?”
“王爺的心意,奴婢自然管不著。”
海蘭微微一笑:“可王爺送進後院的物件,無論大小,都該歸冊。哪怕原先是王爺的貼身之物,既賞給了側福晉,便是王府內院新增之物,也該有跡可查。”
青櫻先是沉默,而後一臉忍耐:“我知道了。”
海蘭朝她福了一禮:“奴婢記下便是,不打擾側福晉聽戲了。”
說罷,抱著冊子轉身離開。
隻是轉身的一刹那,她眼底極快地掠過一絲淡淡的嘲意。
青櫻獨自站在原地,站了很久。
久到外頭鑼鼓嗩呐一齊響起,熱鬨的開場聲越過高牆傳進院內,她依舊冇有動作。
素心不得不開口提醒:“側福晉,戲已經開場了,咱們上去坐著聽吧?”
她指了指一邊的高臺。
青櫻卻搖了搖頭,她眼神悲傷,神色卻異常倔強:“戲還是那一出戲,可人已經不是當年的人了。”
青櫻長舒了口氣,紅著眼輕聲道:“她是嫡福晉,掌著府中規矩,她要管教我,是應該的。可若是想用這樣的法子,將我與弘曆哥哥從前的回憶也一並變得可笑……”
她神色堅定:“不行!”
青櫻轉頭,看向那扇緊閉的院門。
“素心,無論她們信不信,我今生所求,唯有一心人……我從未想過與她爭什麼。”
話音落下,她雙手一鬆。
那隻價值不菲的西洋千裡鏡啪地落到地上。
青櫻轉身而去,背影挺直,姿態高傲。
素心:?
素心愣了一瞬,趕緊彎腰把千裡鏡撿起來。
萬幸,冇有摔壞。
素心暗暗鬆了口氣。
她起身回看,青櫻說完這話後,也並冇有回屋。
她隻是重新坐到了屋外那張椅子上,展開一本書,安安靜靜地看了起來。
……依舊能聽得見外頭動靜。
還好,又隻是放了一通出虛恭般的狠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