蘊含著無上追溯之力的鏡光射出,穿透了萬洲盟主的虛幻身軀,將他最深處的記憶烙印強行剝離出來。
????????一幅畫麵在眾人麵前展開:幽暗的密室中,年輕的萬洲盟主正雙膝跪地,麵前是一口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黑曜石棺。
????????他神情狂熱而虔誠,將自身三成魂魄抽出,緩緩註入棺槨中央的黃道聖庭之中,口中低語:“我替你守黃道聖庭,你……保我永生。”
????????然而,畫麵一轉,棺中那具與李霄辰麵容酷似的屍體,嘴角竟勾起一抹詭異的微笑。
????????下一刻,屍體胸腔處的血核驟然**,一股遠超萬洲盟主想象的恐怖吸力反向爆發,不僅將他那三成魂魄瞬間吞噬,更像一條跗骨之蛆,順著魂力聯係,開始反向侵蝕他的本體!
????????“你不是失敗者,你也從未與它做過交易。”柳如鏡收回溯魂鏡,聲音冰冷如刀,“你隻是第一個被‘黃道聖庭’選中,並成功‘馴化’的祭品。它賜予你的力量,不過是讓你更好地為它看守黃道聖庭戶的狗鏈而已。”
????????這番話如同一記重錘,擊潰了萬洲盟主殘存的意誌。
????????他猛地抱住頭,發出野獸般的嘶吼,臉上黑色的裂紋迅速蔓延,整個殘影開始劇烈閃爍,仿佛隨時都會崩潰。
????????“快走!”他用儘最後的力氣,朝李霄辰咆哮,“它醒了!它要借你的記憶重生——它想通過你的眼睛,再看一遍這個世界!再活一次!”
????????鐘樓突然開始劇烈震蕩,無數纏繞在樓壁上的殘魂發出更加淒厲的哀嚎。
????????李霄辰不敢再有絲毫耽擱,身形化作一道血光,瞬間衝破重重阻礙,抵達了鐘樓的最深處。
????????這裡,隻有一塊一人多高的漆黑石碑靜靜矗立。
????????碑麵光滑如鏡,清晰地映照出李霄辰此刻堅毅而凝重的臉龐。
????????冇有碑文,冇有圖畫,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純黑。
????????他深吸一口氣,緩緩伸出右手,指尖即將觸碰到冰冷的碑麵。
????????就在這時,那枚作為“鑰匙”的血晶突然光芒大放,韓九淵的殘念竟從中掙脫而出,化作一道虛影,奮不顧身地撲向石碑,用儘全部力量發出一聲嘶吼:“彆碰它!霄辰!它在騙你!”
????????然而,一切都太遲了。
????????他的殘念剛剛觸碰到碑麵,就像一滴墨水滴入了海洋,瞬間被那片純黑所吸收、抹去,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。
????????隻留下一聲悠長的歎息,回蕩在李霄辰的心底。
????????李霄辰的指尖,終究還是落在了石碑上。
????????一股無法言喻的劇痛從指尖傳來,仿佛整個神魂都被撕裂。
????????光滑的碑麵上,一行行扭曲的文字如同活物般緩緩浮現,每一個字都散發著無儘的痛苦與惡意:“黃道聖庭,創世至尊。”
????????李霄辰猛地收回手,卻發現自己的指尖已被碑文硬生生烙下了一道細微的裂痕。
????????一滴暗金色的混源血從裂痕中滲出,滴落在漆黑的石碑基座之上。
????????詭異的一幕發生了。
????????那滴血,竟冇有被石碑吸收,反而像擁有生命一般,在地麵上蜿蜒流淌,自行排列組合,最終凝成了一行截然不同、卻又更加霸道淩厲的古字:
????????“神之痛,可煉刃。”
????????幾乎在同一時間,鐘樓之外,那條連接著歸墟舟與此地的幽暗通道,在海底發出了沉悶的巨響,其邊緣的黑暗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,緩緩向內閉合。
????????鐘樓的最後一根梁木在哀鳴中斷裂,裹挾著萬鈞塵埃轟然墜入翻湧的濁浪。
????????海水被這龐然大物砸開一個深不見底的旋渦,又在瞬息後瘋狂倒灌,卷起滔天巨浪,仿佛要將這片天地徹底吞噬。
????????歸墟舟的殘骸在浪濤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,像一頭瀕死的巨獸。
????????李霄辰抱著陸九淵那具已經冰冷殘破的軀體,穩穩落在甲板上。
????????他的動作很輕,仿佛懷中是易碎的琉璃,而非一位曾經叱吒風雲的強者。
????????鮮血順著陸九淵的殘軀滴落,在李霄辰的衣襟上暈開一朵又一朵深色的花。
????????“冇時間了!”端木洋洋的聲音嘶啞而急促,她跌跌撞撞地衝到李霄辰麵前,手心攤開,三枚龍眼大小、金銀二色交織的丹丸正不安分地跳動著,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。
????????“星河爆裂幻神,我最後的底牌。”她的臉色蒼白如紙,顯然催動這三枚丹藥對她而言也是巨大的負擔,“我能用它們炸開一片‘無命之域’,隻有三息。在這片領域裡,天道不存,因果不顯,任何命軌、血契、魂印都會暫時失效。”
????????她死死盯著李霄辰,眼中是決絕的瘋狂與信任:“你也隻有三息……去做你必須做的事!”
????????李霄辰冇有多餘的言語,隻是鄭重地點了點頭。
????????這個點頭,承載了所有人的希望與犧牲。
????????他小心翼翼地放下陸九淵,隨即從懷中取出三樣東西:一枚是韓九淵在殘念消散前留下的、凝結了他畢生怨與念的血色晶石;一團是自萬洲盟主識海中剝離出的、渾濁不堪的記憶碎片;最後一滴,則是他自己眉心沁出的、蘊含著混源之力的赤金血液。
????????他深吸一口氣,將這三樣東西毫不猶豫地按向自己胸口的逆命之痕。
????????刹那間,無法言喻的劇痛如山崩海嘯般席卷了他全身。
????????逆命之痕仿佛活了過來,那些原本隻是烙印的紋路陡然化作無數根荊棘倒刺,貪婪地、凶狠地刺入他的血肉,紮進他的骨骼,甚至要貫穿他的靈魂。
????????那不僅僅是肉體的痛苦,更是三種截然不同卻又同樣暴烈的力量在他體內衝撞、撕扯的酷刑。
????????韓九淵的怨念帶著刺骨的冰冷,盟主的記憶碎片是灼魂的烈焰,而他自己的混源血,則像是一柄無情的鐵錘,要將這一切強行熔煉為一。
????????劇痛讓他渾身痙攣,膝蓋一軟,幾乎要跪倒在地。
????????但他硬生生用牙關抵住了這股頹勢,雙肩劇烈顫抖,額上青筋暴起如虯龍。
????????汗水混著血水從他臉頰滑落,他卻咧開嘴,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,用隻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低語:“再來……更痛一點。”
????????就在這時,一縷輕柔如煙的殘念飄至他的肩頭,那是鳳無衣。
????????她虛幻的手掌輕輕撫上那片猙獰可怖的逆命之痕,聲音裡帶著一絲憐憫與決然:“它一直把你當成回歸的容器,一個完美的祭品……可它忘了,容器被逼到極限,也能變成劈開一切的刀。”
????????話音未落,她反手將那枚殘破的無極圖貼在了李霄辰的心口之上。
????????那曾是她身為“黃道聖庭之聲”的憑證,是她與“黃道聖庭”之間最深刻的聯係。
????????而現在,她要親手斬斷它。
????????“鳳無衣的殘念開始變得透明,光點自她虛幻的身體上逸散,融入無極圖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