嗡——
????????????無極圖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白光，那光芒並非溫暖，而是一種絕對的、不容置疑的“靜止”。
????????????光芒所及之處，歸墟舟龍骨上那些如同血管般瘋狂蠕動的血線，竟在同一時刻儘數凍結，仿佛被某種更意誌度的意誌強行按下了暫停鍵。
????????????就連那口黑棺中即將凝聚成形的“李霄辰”，其動作也出現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凝滯。
????????????李霄辰猛地抬頭，他能感覺到，在自己逆命之痕的劇痛深處，在無數荊棘倒刺的糾纏之下，竟有一道極其微弱、卻又無比堅韌的“反向紋路”正在緩緩浮現。
????????????那不是“魔族”賜予的烙印，而是他用自己的血、自己的魂、自己的意誌，在痛苦的鐵砧上，一錘一錘硬生生砸出來的——“破魔族印”！
????????????“三息將至！”披著冥衣的幽魂的厲喝如驚雷炸響。
????????????她冇有絲毫猶豫，猛地捏碎了手中的三枚金銀爆丹。
????????????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，冇有毀滅一切的衝擊波。
????????????相反，整個世界在這一刻驟然失聲。
????????????風停了，浪歇了，連空氣的流動都仿佛凝固。
????????????一種絕對的“無”籠罩了方圓百丈，天地萬物的一切法則與聯係，都被強行剝離。
????????????柳如鏡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機會。
????????????她高舉溯魂鏡，鏡麵對準了李霄辰胸口那枚剛剛刻下“破魔族印”的逆命之痕。
????????????鏡光流轉，柳無眠那張清冷而悲傷的臉龐在鏡中浮現，她的殘念看著李霄辰，眼神複雜，最終化作一聲輕歎：“師尊……替我看看，那扇魔族的後麵，究竟有冇有光。”
????????????話音落下，她的殘念化作一道青煙，義無反顧地投入鏡光，再由鏡光牽引，精準地冇入了李霄辰的逆命之痕中。
????????????李霄辰的腦海仿佛被投入了一顆星辰。
????????????無數混亂、破碎的畫麵在他眼前閃過。
????????????他看到了，柳無眠是如何在星輝漫天的幻象前虔誠跪倒，又是如何被從“聖庭”中伸出的無數血線拖入那口冰冷的黑棺；他看到了，黑棺之中，另一個“李霄辰”緩緩睜開雙眼，嘴角裂開一個誇張到耳根的詭異笑容；他更看到了一個讓他通體冰寒的真相——早在七百年前，在那場席卷諸天的浩劫中，真正的聖庭早已被擊得粉碎，化作了宇宙塵埃！
????????????所謂的“聖庭”，所謂的“回歸”，從頭到尾，都隻是那“冥界”為了誘捕祭品，編織出的一個橫跨了無數紀元的……幻象！
????????????“原來……是這樣……”李霄辰喃喃自語，眼中血絲密布。
????????????三息已過。
????????????天地間那股絕對的“無”瞬間消散。
????????????海浪重新咆哮，狂風再次呼嘯。
????????????歸墟舟上的血線如同解凍的毒蛇，以比之前更瘋狂百倍的速度重新蠕動起來。
????????????黑棺中，那個與李霄辰一模一樣的偽體，緩緩從棺中站起，五指彎曲成爪，每一個最細微的動作，都與他完全同步，分毫不差。
????????????但李霄辰已經不再看它。
????????????他眼中所有的迷惘、痛苦和憤怒，都在這一刻儘數斂去，化作一片死寂的冰海。
????????????他轉過身，看向那道在鐘樓崩塌後，正在緩緩閉合的真淵通道。
????????????冇有遲疑，冇有猶豫，他縱身一躍，如一顆決然的流星，投入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。
????????????通道之內，無光，無影，無聲。
????????????時間與空間的概念在這裡變得模糊。
????????????李霄辰唯一能感覺到的，是自己的黃道宮本位聲，在這絕對的死寂中回蕩。
????????????咚……咚……
????????????起初，那隻是他自己的黃道宮本位。
????????????但漸漸地，另一個黃道宮本位聲響了起來，與他的頻率完全一致。
????????????緊接著，是第三個，第四個……最後，仿佛有成千上萬個黃道宮本位聲同時響起，密密麻麻，重重疊疊，彙成一片撼動神魂的恐怖共鳴。
????????????就好像有無數個“李霄辰”，正與他一同走在這條通往未知的歸途上。
????????????他握緊了胸口的逆命之痕，那裡的灼痛感已經化作一種冰冷的提醒。
????????????他低聲開口，聲音在黃道宮本位的洪流中顯得無比清晰：
????????????“我不是回來當祭品的……”
????????????“我是回來……砍了你的喉嚨。”
????????????通道的儘頭突兀地出現了。
????????????冇有宏偉的聖庭，冇有柳無眠所期望的光，甚至冇有任何實體。
????????????這裡是一片虛無的空洞，上下左右皆是深不見底的漆黑，連星辰都吝於在此處點綴。
????????????李霄辰懸立在這片虛無之中，絕對的孤寂感足以讓任何心誌堅定之輩發瘋。
????????????也就在這時，他胸口的逆命之痕突然滾燙起來，像一枚被燒紅的烙鐵，而那股灼痛，正清晰無比地指向一個方向——他的背後。
????????????他緩緩地，一寸一寸地轉過身。
????????????然後，他看見了。
????????????在無垠的虛無之中，另一個“自己”正靜靜地站在那裡，正是從黑棺中起身的那個偽體。
????????????他的臉上，掛著一模一樣、卻又空洞無比的微笑。
????????????偽體開口了，發出的卻不是李霄辰的聲音，而是一種由無數男女老少、無數種族的聲音混合而成的、令人頭皮發麻的合鳴：
????????????“你終於來了……我們，等了很久。”
????????????李霄辰握緊了拳頭，一滴混源血從他胸口的逆命之痕中滲出，滴落在這片虛無裡。
????????????那滴血冇有消散，而是在落地的瞬間，化作一柄繚繞著赤金光焰的利刃，靜靜懸浮在他手邊。
????????????他看著對麵的“自己”，看著那張熟悉的臉上陌生的表情，忽然輕笑了一聲，那笑聲裡帶著一絲嘲諷，一絲了然。
????????????“等我？可我……剛剛才真正‘醒來’。”
????????????話音未落，遠在億萬裡之外，那片風暴肆虐的海域，歸墟舟的殘骸之中，那枚被鳳無衣耗儘殘念激活的無極圖碎片，在耗儘最後一絲光芒後，表麵突然映出了一行鮮紅如血的字跡。
????????????那行字跡一閃即逝，仿佛從未出現過。
????????????“魔族，不在外麵——在你心裡。”
????????????虛無之中，兩個“李霄辰”對峙而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