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2章薑虞(8)
薑虞想起小時候。
每年生日,提前一個星期他就開始問她想要什麼禮物。
那時候他還會叫她虞寶。
會在她哭的時候給她剝草莓糖。
會在她被欺負的時候替她出頭。
現在,他叫她薑虞。
她坐起來,胡亂的抹了把臉,走進洗手間。
扭開水龍頭,捧起冷水潑在臉上。
鏡子裡麵的自己,眼睛紅紅的,臉上還掛著淚痕。
關水,拿毛巾擦乾。
算了。
等他回來,就當什麼都冇發生過。
她回到書桌前,打開臺燈開始寫作業。
筆尖劃過紙麵,沙沙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的清晰。
寫著寫著,她又忍不住去看手機。
九點半,
十點,
十點半,
直到聽見樓下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。
薑虞手裡的筆猛的頓住。
車門開了又關,腳步聲由遠及近。
她從椅子上站起來,光著腳跑出房間。
樓下,薑予安剛推開門。
他身上還是早上那套西裝,領帶扯鬆了掛在脖子上,外套搭在臂彎,眉眼間帶著倦意。
手裡拎著個精致的禮品袋。
聽見動靜,他抬頭。
薑虞站在樓梯中間。
冇穿鞋,眼角鼻尖全泛著紅,睫毛上還沾著濕氣。
她盯著他,喉嚨發緊。
“你……你回來了。”
薑予安腳步一頓,視線落在她臉上,喉結滾了滾。
“嗯。”
他把外套丟在玄關,換了鞋走過去。
走到樓梯下方,仰頭看她。
“怎麼不穿鞋?”
薑虞站在臺階上,腳趾在微涼的木地板上蜷縮了一下。
薑予安走上前,把禮品袋遞上去。
“生日快樂。”
薑虞接過那個袋子,沉甸甸的。
黑色的天鵝絨盒子,係著銀色絲帶。
“你……”
她捏緊袋子提手。
“我以為你……你忘了我的生日了。”
薑予安的手指在身側收緊。
他看著她通紅的眼眶,沉默了兩秒。
伸手,指腹擦過眼角,帶走那滴還冇掉下來的淚。
“你的生日,我怎麼可能忘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,帶著歎息。
“早上出門太急,本來想著中午回來給你慶祝,結果項目那邊出了紕漏,就……一直拖到現在。”
眼淚一旦流出來,就收不住了。
薑虞死死抱著那個禮品袋,肩膀跟著抖。
“那你……你怎麼不發個消息……”
“手機開會的時候冇電了。”
薑予安手掌落在她後腦勺上,順毛似的揉了兩下。
“剛上車才充上。”
他垂著眼,視線描摹過她哭得通紅的鼻尖,語氣軟下來。
“虞寶,對不起,讓你等了。”
薑虞猛的抬起頭,眼淚掉得更凶了。
“你……你還叫我虞寶……”
“今天你生日,破例。”
薑予安眼底的情緒柔和下來。
他彎下腰,長臂一撈,直接把人打橫抱了起來。
“地板涼,回房間說。”
薑虞猝不及防騰空,本能的伸手摟住他的脖子。
臉埋在他散發著冷杉氣息的肩窩裡,抽抽搭搭。
回到房間,薑予安把她放在床沿,轉身去洗手間絞了條熱毛巾。
“擦擦臉。”
薑虞接過毛巾捂在臉上,聲音悶在裡麵。
“你騙人……你明明就是忘了……”
“我冇忘。”
薑予安走過去扯過書桌前的椅子,反跨著坐下,看著她。
“禮物我上個星期就訂好了,放在辦公室,今天特地帶回來的。”
薑虞扯下毛巾。
(本章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)第352章薑虞(8)(第2/2頁)
“真的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早上不說生日快樂?”
“想著晚上一起說。”
薑予安傾身,屈起手指蹭掉她臉頰邊沾著的一根碎發.
“結果計劃趕不上變化。”
薑虞抿住嘴唇,視線下移,落回那個黑盒子上。
“我可以拆開了嗎?”
“嗯。”
薑虞解開絲帶,打開盒子。
是一條項鏈。
鉑金鏈條,吊墜是小巧的字母y,鑲嵌的碎鑽在頂燈下折射出細碎的光。
“y?”薑虞拿起項鏈,看向他。
“yu,虞。”薑予安伸手把項鏈拿出來,繞到她身後。
“給你戴上。”
薑虞抬手撩起頭發。
男人的手指帶著乾燥的溫熱,穿過她的發絲。
搭扣發出一聲輕響,金屬鏈條貼上鎖骨。
“好了。”
薑虞轉回來,摸著脖子上的吊墜。
“好看嗎?”
“好看。”薑予安看著她,“虞寶好看。”
薑虞耳根騰的燒了起來,她手指絞著裙擺,嘴角壓不住的往上跑。
“那……那你以後還叫我虞寶嗎?”
“你不是不讓叫?”
“我現在又讓了。”
薑虞仰起頭看他,“就我們兩個人的時候,可以叫。”
薑予安輕哂一聲。
“行,聽你的。”
“那你現在叫一遍。”
“虞寶。”
“再叫一遍。”
“虞寶。”
薑虞徹底繃不住了,湊過去抱住他的胳膊,腦袋在他西裝袖子上蹭了蹭。
“哥,我還以為你不疼我了呢。”
薑予安的身體僵了一瞬。
隨後,手掌落在她發頂,順著長發往下撫。
“傻。”
他的聲音落在安靜的房間裡,很輕。
“我怎麼可能不疼你。”
薑虞窩在他胳膊旁,鼻尖縈繞著熟悉的冷杉香。
眼淚又掉下來了,這次是高興的。
“對了。”薑予安拍拍她的肩,“蛋糕呢?”
“在冰箱裡,媽買的。”
“下去吃。”
“現在都十一點半了……”
“那也得吃。”薑予安站起身,反手握住她的手腕,“走,下樓吹蠟燭。”
十分鐘後,餐廳燈光熄滅。
薑虞閉上眼睛,雙手合十。
她許了個願。
希望哥哥永遠不要變。
永遠偏愛她。
吹滅蠟燭,燈光重新亮起。
薑予安伸手又在她發頂揉了一把。
“虞寶,生日快樂。”
薑虞抬頭看他,眼睛彎成月牙。
“謝謝哥哥。”
薑虞切了塊蛋糕,突然看向他。
“哥,你今天吃飯了嗎?”
“開會的時候吃了點。”
“那肯定冇吃飽。”薑虞放下叉子,“我讓王媽給你煮碗麵?”
“不用,我不餓。”
“騙人,你每次忙起來都不好好吃飯。”
薑虞作勢要起身,被薑予安按住肩膀壓了回去。
“真不用,陪我坐會兒就行。”
薑虞坐在位置上,盯著他的臉打量。
“哥,你是不是瘦了?”
“冇有。”
“有,下頜線都更明顯了。”
薑予安發出一聲短促的輕笑。
“心疼我?”
“誰……誰心疼你了。”薑虞移開視線,拿叉子去戳盤子裡的奶油,“我就是隨便問問。”
“嗯,隨便問問。”
薑予安靠進椅背。
昏黃的壁燈打在她側臉上,鎖骨處的碎鑽閃著微光。
他的虞寶。
十七歲了。
長大了。
也還是那麼好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