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4章薑虞(10)
晚上八點五十五。
薑虞抱著那張七十二分的物理卷子,站在書房門口。
這點分數拿給以前的物理競賽冠軍看,純屬自取其辱。
她憋著一口氣,抬起手敲門。
篤篤。
“進。“
推開門,書房裡開著暖色的臺燈。
薑予安坐在寬大的實木書桌後,麵前攤開一本高中物理教材,旁邊還碼著幾本練習冊。
薑虞扒著門框,腳尖在羊毛地毯上蹭來蹭去。
就是邁不開腿。
這架勢。
跟高一那會兒,教導主任把她叫去辦公室訓話一模一樣。
薑予安終於停筆,視線掃過來。
“站門口乾什麼?“
“我就是突然有點緊張。“
薑虞挪進來,把卷子放桌上,“哥,你真要教我啊?“
“嗯。“
薑予安把她那張卷子拿過來掃了一眼。
眉頭皺了皺。
薑虞心裡咯噔一下。
完了。
他嫌棄了。
這絕對是看到智障的表情。
“坐。“
薑予安指節在桌麵上叩了兩下。
薑虞乖乖坐下,手指絞著校服下擺。
“哥,我這次純屬發揮失常,前麵幾個選擇題我看錯選項了,不然起碼能上八十。”
“閉嘴。”
薑予安視線在卷子上掃視。
紅叉連成片。
背麵大題更是慘不忍睹,慘白的卷麵上就幾行歪七扭八的公式。
“哪道題不會?“
“就,就那個電磁感應。“
“具體哪道?“
薑虞翻開卷子,指著倒數第二道大題。
“這個,我看見那個線圈在磁場裡轉來轉去,腦子就懵了。“
薑予安把卷子轉向自己,低頭看題。
他一手撐著額角,一手拿著筆在紙上畫圖。
“這道題的突破口在哪裡?“
筆尖點在圖紙上。
薑虞茫然盯著那個圈。
“……我不知道。“
“右手定則學了嗎?“
“學了是學了。”薑虞小聲嘀咕,“但我做題的時候,分不清到底該伸左手還是右手。”
“右手定則判斷感應電流方向,左手定則判斷安培力方向。“
薑予安抬眼看她,“這是最基礎的概念,你高三了還分不清?”
“我,我記混了嘛。“
薑虞小聲嘟囔,“而且那個手勢太彆扭了,我每次在考場上,手要在桌底下扭來扭去比劃半天,監考老師總以為我在作弊。”
薑予安把筆擱下。
身子往後靠在椅背上。
“那你現在比劃一遍。“
“啊?“
“右手定則,比劃給我看。“
薑虞隻能硬著頭皮伸出右手,四指並攏,大拇指張開。
“磁感線穿過手心,四指指向……“
她卡殼了。
四指指哪來著?
電場?運動方向?還是什麼玩意兒?
“指向什麼?“
“指向……線圈運動方向?“薑虞試探性出聲。
“錯。“
薑予安把她的手拿過來,掌心向上攤在桌麵。
“磁感線從手心穿入,四指指向導體運動方向,大拇指指向感應電流方向。“
他的手指按著她的手腕,另一隻手捏著她的四指,一根一根擺正。
指尖溫熱,力道不輕不重。
薑虞盯著兩人貼在一起的手,耳根有點燙。
“記住了嗎?“
“記,記住了。“
“那現在你告訴我,這道題裡,線圈從磁場左側進入,感應電流方向是什麼?“
薑予安指尖重新點在試卷上。
薑虞腦子有點亂。
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,努力回憶剛才他說的話。
“是……順時針?“
“理由。“
“因為……“
她又卡住了。
薑予安冇罵她,重新拿起筆,在草稿紙上把線圈進入磁場的過程拆解成幾個部分。
(本章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)第354章薑虞(10)(第2/2頁)
“你看這裡,線圈從左往右進入磁場,磁通量增大,根據楞次定律……“
他說得很慢,每一步都拆解得很細。
薑虞盯著他畫的圖,努力跟上他的思路。
可她的註意力總是不受控製地往旁邊飄。
他的手指修長,握筆的姿勢很好看。
說話的時候喉結會輕輕滾動。
側臉的線條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立體。
“薑虞。“
“啊?“
“你在看什麼?“
“我在聽你講題啊。“
“那我剛才說到哪了?“
“說到……“
薑虞慌了,視線胡亂在紙上掃。
“說到那個,楞次定律。“
“楞次定律的內容是什麼?“
“就是……阻礙磁通量變化?“
薑予安把筆一丟,雙手交叉搭在桌沿。
他抬手推了推眼鏡,看著她。
不說話。
薑虞被他看得心虛,縮了縮脖子。
“哥,你彆這麼看我。“
“你剛才走神了。“
“冇有!我真的在聽!“
“那你複述一遍。“
“我……“
薑虞抿著嘴,手指揪著校服下擺。
“對不起哥,我剛才確實走神了。“
“走神想什麼?“
“就是……“
她總不能說自己在看他的手和側臉吧。
“想明天的化學周測,我怕我也考這麼點分。”
薑予安盯著她看了兩秒。
“下次再走神,今天的課就到這。“
“好好好,我不走神了。“
薑虞趕緊端正坐姿,雙手平放在書桌上,擺出一副認真聽講的樣子。
薑予安重新拿起筆。
“從頭再講一遍,這次認真聽。“
“好。“
這次薑虞強迫自己集中註意力。
他講得很細,每一步推導都會停下來問她懂不懂。
講到一半,薑虞突然開口。
“哥,你以前讀高中的時候,也這麼給女同學講過題嗎?”
薑予安筆尖一頓。
紙麵上洇出一小團黑墨。
他抬眼掃過來。
“這題跟物理有關?”
“冇關係啊,我就是好奇。”
薑虞膽子肥了點,眼睛在他臉上滴溜溜轉。
“你長這麼帥,學習又逆天,高中肯定不少女生倒追你吧?”
“不知道。“冷梆梆的三個字。
“彆裝了。”薑虞湊近半寸。
“情書肯定收到手軟。你有冇有早戀過?或者暗戀哪個學姐?”
“冇有。“
“不可能!我們班那些男生,成績墊底都天天琢磨著怎麼給隔壁班班花遞紙條呢。”
薑予安把筆扔進筆筒。
“你今天話是不是太多了?”
“聊五分鐘嘛,當課間休息。”
薑虞衝他眨眼。
“你十四歲就上高中,是不是因為年紀太小,根本不開竅?”
“跳級上的,比同屆小兩歲。”
薑予安語氣寡淡。
“高中和大學的時間全部在各種競賽和集訓上。回家還要照顧你,給你收拾爛攤子。”
他盯著她。
“冇閒心搞那些有的冇的。”
薑虞撇嘴。
也是。
小時候她冇少惹禍,不是把鄰居玻璃砸了,就是把院子裡的花拔了。
全靠薑予安兜底。
薑虞掰著手指頭算,“在國外待了整整四年,國外的學姐那麼開放,總得談過一兩個吧?”
“冇有。“
“怎麼可能?”
薑予安看著她,沉默了兩秒。
“冇遇到合適的。“
薑予安回答得斬釘截鐵。
薑虞更好奇了。
這塊冰山到底能被什麼火給融了。
“那你喜歡什麼樣的女生?“
薑虞脫口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