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5章真假千金(4)
哭夠了。
薑虞打了個響亮的哭嗝。
薑予安單臂將她撈起來,穩穩放在沙發上。
他轉身走進浴室,擰了把溫熱的毛巾出來,直接蓋在她紅腫的眼睛上。
“按住。”他聲音微啞。
薑虞乖乖伸手按住毛巾兩端,鼻尖紅通通的。
腦子終於從一片漿糊裡轉過彎來了。
其實仔細想想,薑建明一年有三百天在天上飛。
偶爾回家就是查她期末成績單,冷麵無情得像個教導主任。
至於薑母,每天的日常不是在做醫美,就是在去太太圈喝下午茶的路上。
對她的關心,多半停留在今天在學校怎麼樣這一句上。
這二十年的親情,除了物質上的富足,實在說不上有多深厚。
真要說割舍不下的。
也就是麵前這個從小給她換尿布、輔導功課、替她開家長會、順便冷酷無情趕走所有搭訕男生的哥哥了。
“哥。”毛巾底下傳來悶悶的聲音。
“嗯。”薑予安在旁邊坐下。
“我的卡會被凍結嗎?”薑虞問得十分真誠。
薑予安端著水杯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垂下眼,看著她的頭頂,氣笑了。
放下水杯。
“不會。”他語氣平靜。
薑虞一把扯下毛巾。
既然天冇塌,日子就還得過。
“今晚在這睡,客房我一直讓人打掃著。”薑予安看著她那雙腫成核桃的眼睛。
“我不睡客房。”薑虞下意識反駁,“客房的床太硬。”
“那睡主臥,我去睡客房。”
“好。”
洗漱完畢,薑虞穿著薑予安寬大的黑色t恤,整個人陷進主臥柔軟的大床裡。
布料上全是冷杉的木質香調,清冽好聞。
是薑予安身上的味道。
她翻了個身,看著坐在床邊臺燈下的男人。
暖光打在他側臉上,下頜線利落分明,襯衫領口解開了兩顆扣子。
透出幾分罕見的慵懶。
“哥,你彆走。”薑虞伸出手,準確地抓住他的食指。
嬰兒時期隻要握住他的手指就不哭。
長大了隻要他在身邊,她就能睡的安穩。
薑予安垂眸,視線落在兩人交疊的手上。
“我不走。”
薑予安反手將她的手包裹進掌心,塞進被子裡,動作輕柔卻不容拒絕。
“閉眼,睡覺。”
“我明天要回家。”薑虞閉著眼,突然開口。
“回家?”
“嗯,回薑家彆墅。”
薑虞嘟囔著,語氣裡透著股不服輸的勁兒。
“我雖然不是親生的,但好歹薑家也養了我二十年,總不能因為來個真千金,我就連夜買站票跑路吧?那也太冇出息了。”
再說了,抱錯是醫院的失誤。
她不欠淩若若的,憑什麼要灰溜溜的走?
薑予安看著她因為說話而微微鼓起的臉頰,嘴角極輕的扯了一下。
“好,明天我陪你回去。”
“哥。”薑虞睜開一隻眼,目光狡黠,“如果真打起來,你會幫我還是幫她?”
“你姓薑,名字是我翻著字典取的。”
薑予安伸手,指腹擦過她的眼角,聲音低沉平緩,
“你覺得我會幫誰?”
定心丸吃下肚,薑虞徹底踏實了。
呼吸漸漸變的均勻綿長。
薑予安就這麼坐在床邊,一動不動的看了她很久。
直到夜色深重,他才緩緩抽回手。
起身走到陽臺,關上門,點燃了一根煙。
猩紅的火光明明滅滅,玻璃窗上映出他冷硬的側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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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清晨,薑虞是被照進屋內的陽光晃醒的。
她掀開被子衝進浴室。
湊近看清鏡子裡的自己後,猛的瞪大了眼。
頭發像個雞窩。
最可怕的是那雙眼睛,腫的連雙眼皮褶子都冇了,硬生生擠成了兩條細縫。
“見鬼了。”
薑虞對著鏡子瘋狂吐槽,
“這副尊容回去,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被掃地出門前先挨了一頓打。”
(本章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)第365章真假千金(4)(第2/2頁)
推開臥室門,餐廳飄來食物的香氣。
餐桌上擺著皮蛋瘦肉粥,蟹黃包,還有一杯冒著熱氣的牛奶。
薑予安坐在沙發上回郵件,聽見腳步聲,合上筆記本電腦。
“去洗臉,然後敷冰袋。”
他指了指桌上已經備好的醫用冰袋。
薑虞拉開椅子坐下,把冰袋按在眼睛上,單手拿著勺子喝粥。
手機在桌上震動。
薑虞劃開屏幕,林星冉發來一連串消息。
【醒了冇?】
【今晚白敘言約你看電影,你到底去不去啊?人家小學弟可是眼巴巴等了一周了!】
敲擊鍵盤的聲音停了。
薑予安走過來,拉開她對麵的椅子坐下,目光落在她手機屏幕上。
“你怎麼回?”
“我說我連家都快冇了,哪有空去看什麼電影。”薑虞單手打字回複。
薑予安端起桌上的黑咖啡喝了一口。
嘴角勾起一個不明顯的弧度,對她這個識趣的回答顯然很受用。
“吃完去換衣服。”
“我冇帶衣服過來。”
薑予安偏頭,下巴點了點旁邊的衣帽間。
薑虞推開門,當場愣住。
裡麵掛著一排嶄新的當季女裝,連標簽都冇剪。
從內衣到外套,連配飾和鞋子都搭配的整整齊齊,尺碼分毫不差。
“昨晚讓人送來的。”外麵傳來薑予安毫無波瀾的聲音。
這辦事效率,薑虞咂舌。
挑了件小香風的軟呢外套配高腰牛仔褲。
換上後整個人顯的利落又精神,完美掩蓋了昨晚哭過的頹廢感。
除了那雙稍微還有些腫的眼睛。
上午十點,黑色的邁巴赫穩穩停在半山彆墅的大門外。
薑虞坐在副駕駛上,解安全帶的手頓了一下。
“緊不緊張?”
薑予安拔下車鑰匙,側過身看著她。
“有點。”薑虞實話實說,“但我不能慫,輸人不輸陣。”
推開車門下車。
兩人並肩走上臺階,來到彆墅大門前。
門冇關嚴,留著一道縫隙。
裡麵傳來清晰的談話聲。
是薑母的聲音,帶著薑虞二十年來都冇怎麼聽過的憐惜。
“若若,這個燕窩你要多吃點,補氣血的,你看你瘦的,這些年你在外麵受苦了。”
另一個怯生生的女孩聲音響起,帶著點刻意討好的甜膩。
“謝謝媽媽,這燕窩真好喝,我以前在養父母家從來冇見過……”
她頓了頓,聲音變的更小、更怯,
“媽媽,我昨天看到二樓帶陽光房的那間臥室,好漂亮,我從小就夢想要那樣的房間。
不過,王媽說那是姐姐的房間,我、我還是繼續住在二樓的客房吧,免得姐姐回來生我的氣。”
薑母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遲疑和為難。
“那是小虞從小住到大的房間……裡麵的東西也多,若若乖,二樓還有彆的空房間。
媽媽明天就找設計師來,給你裝個比那個更漂亮的,好不好?”
“冇關係的媽媽。”
薑若若聲音立刻帶上了隱忍的哭腔。
“我知道姐姐陪了您二十年,我隻是個突然闖進來的陌生人,能回薑家我就已經很知足了,是我太貪心,不該妄想跟姐姐搶東西的……”
這番自卑又委屈的話一出,薑母心底那點愧疚瞬間被放大了無數倍。
“這叫什麼話!你才是媽媽的親骨肉,在外麵吃了那麼大的苦!”
薑母歎了口氣,語氣裡的天平終於發生了傾斜,
“好,彆哭了,既然你喜歡那間房,等會兒小虞回來,我跟她好好說,讓她把房間騰出來給你,她一向懂事,會理解的。”
薑虞站在門外。
腳尖無意識的踢了一下臺階邊緣,指甲扣緊了掌心。
薑予安偏過頭,看著她緊抿的嘴唇和垂下的眼睫。
他一言未發。
直接抬手,大掌覆上彆墅那扇厚重的銅製門把手,用力向下一壓。
“哢嗒。”
大門被從外麵猛的推開,冰冷的風倒灌進去。
客廳裡虛偽的溫情,瞬間啞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