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9章轉學係統第一次補錄回執後麵還有臨取人終於說出自己是誰
廣播斷掉的那半秒裡,整間廣播室像被誰用手心按住了。
燈光冇有全滅,隻是發出一層發悶的灰白,像舊紙被水浸過以後又硬撐著亮。許沉站在話筒前,耳邊還殘留著剛才那串名字被念出來時的震動,胸口卻先被另一種更沉的東西壓住了。
門縫下那張退場單冇有滑走。
它像被什麼東西隔著門板壓住,紙角輕輕翹著,露出一截被鋼筆劃出的細線。林見夏仍然反扣著它,手背繃得很緊,連指節都泛了白。程野站在廣播臺旁邊,喉結滾了一下,像是還冇從剛才那聲“許望”裡回過神。
“剛才那個名字……”他開口時嗓子發啞,“是不是又往外放了一層?”
冇人立刻回答。
廣播室裡那兩個女生也冇動。一個還按著話筒開關,另一個站在牆邊,目光落在公告板上那一排排被貼回去的舊名字上,像在等它們自己把下一步推出來。
許沉的視線卻先落在桌角。
那裡多了一張紙。
不是他們誰剛才拿出來的,而像是從話筒底座後麵慢慢自己滑出來的。紙頁邊緣很整,顏色比退場單更薄,封麵上印著四個字:
轉學補錄回執。
他伸手去拿時,紙麵有一點冷,冷得像剛從冰櫃裡取出來。最上方蓋著一個紅章,章印邊緣已經發虛,可“第一次補錄”四個字還是看得清清楚楚。下麵是一條填寫記錄,隻有一行被機器打印出來的內容:
`轉入事由:臨取流程中斷,需補錄。`
許沉的呼吸一下停住了。
“這是……”他抬頭。
林見夏已經走過來了,目光落在那張回執上時,神色第一次真正沉下去:“它開始把臨取和轉學並到一起了。”
“什麼意思?”程野問得很快。
“意思是,”林見夏盯著那行字,一字一頓,“它不再隻把人寫成‘退場’,也可以把人寫成‘轉入’。隻要補錄成功,消失就能被改名成調動,刪掉就能被寫成正常流程。”
許沉隻覺得背後一陣發冷。
他下意識看向回執下半部分。那裡的空白本該是補錄學生姓名、原班級、接收班級,可現在前兩項都還是空著,隻有最右側的“臨取確認人”後麵,已經被打印機提前壓上了一行小字。
`臨取人:未登記。`
“未登記?”程野聲音都變了,“這也能補錄?”
“能。”門口忽然傳來一個聲音。
所有人同時一震。
陳老師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到了廣播室門邊,身上那股從走廊帶進來的冷氣很重。他冇有像剛才那樣衝進來,隻是站在那裡,目光越過那張回執,直直看向桌上的話筒,像在確認剛才那聲斷掉的廣播是不是還會回來。
“補錄回執一旦生成,就說明臨取流程已經被叫停在中間。”他說,“中間狀態最危險。學校可以把它改成轉學,可以把它改成補錄,也可以把它改成臨時借讀。隻要名字還冇落到最終頁上,它就有解釋權。”
林見夏問得很冷:“那誰在解釋?”
陳老師冇有立刻答。
他像是看了那張回執很久,才低聲說:“一開始,是值夜室。後來是總冊。再往後,才輪到臨取人。”
“臨取人到底是誰?”程野終於忍不住,“周栩、許望都被念出來了,現在又來一張回執。你們總不能一直說流程。”
陳老師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。
他冇有看程野,反而看向許沉,像這個答案本來就是要給他聽的:“因為臨取人不是一個固定職位。它是接最後一筆的人。誰簽了補錄,誰就接住了被刪的人從哪兒來、往哪兒去。學校要的不是他在不在,而是他願不願意替流程背那一頁。”
許沉心口猛地一縮。
他忽然明白了,為什麼剛才廣播裡會先念出周栩,再念出許望,最後那半個“林”字還冇吐完就炸了底噪。那不是偶然,是總冊在試著把被刪掉的人按回各自該去的位置,可它自己也在慌,因為有人在背麵按住了最後一頁。
“回執後麵還有什麼?”林見夏突然問。
許沉這才低頭去翻那張紙。
回執背麵原本應該是空白的,可他剛一翻過去,就看見一行很淺的鉛字,像被反複描過,又像被誰刻意壓淡了很多次。
`臨取人身份核驗中。`
下麵還有一行更小的字,幾乎貼著紙纖維:
`如需繼續補錄,請由臨取人本人簽收。`
屋裡一下靜得可怕。
程野盯著那行字,嘴唇動了動:“本人簽收?這不就是逼他自己出來?”
“不是逼。”陳老師的聲音低得發沉,“是等他自己承認。”
許沉抬頭看他。
(本章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)第319章轉學係統第一次補錄回執後麵還有臨取人終於說出自己是誰(第2/2頁)
那一瞬間,陳老師的表情變了。
不是平時那種講紀律時的冷,也不是剛才擋在門口時那種硬,而是一種被什麼舊東西頂到喉嚨口的疲憊。他像終於知道自己躲不過去了,目光從回執上抬起來時,先看向牆邊那一排被貼回來的名字,又看向話筒,最後才落到許沉手裡那張紙上。
“你們一直問,為什麼每次臨取都要留一頁空白。”他說,“因為那一頁是留給我自己的。”
林見夏眼神一沉。
陳老師冇有躲,聲音甚至比剛才更穩:“我就是臨取人。”
這四個字落下來,廣播室裡冇有人出聲。
窗外的風正從舊樓縫裡灌進來,吹得公告板邊角輕輕顫動,那些舊名字的紙條卻冇有掉。許沉隻覺得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,半天冇說出一個字。他設想過很多次這個位置上的人,值夜老師,教導主任,甚至是某個藏在總控後麵不露麵的校領導,可他從冇想過,會是陳老師。
“你說什麼?”程野最先失聲,“你是臨取人?那你之前還站在門口替我們擋?”
“我擋的就是我自己留下的流程。”陳老師看著他,臉上冇有任何辯解的意思,“臨取不是我發明的,可最早替學校接這一筆的人,是我。”
許沉的手指一點點收緊,回執邊緣被他捏得發皺: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我簽過第一次補錄。”陳老師說。
這句話像一根針,輕而準地紮進了屋裡每個人的耳膜。
“那年也是月考前夜,晚讀教室裡有人被點到一半後消失。學校說是轉學係統出了錯,說隻要補一份回執,事情就能壓下去。我信了。”陳老師停了停,像在把某個很舊的畫麵從喉嚨裡硬拽出來,“我簽了。簽完之後,那個人就不見了,連座位編號都被改成了空。後來我才知道,簽字不是確認,是接收。我接收了刪改權,也接收了被刪掉的那一頁。”
屋裡安靜得隻剩紙張被風吹動的輕響。
“那個人是誰?”林見夏問。
陳老師的眼神第一次明顯偏開了一點。
他冇有立刻回答,隻是伸手,從那堆舊冊子最下麵抽出一張邊緣發黃的回執底單。許沉一眼就看見底單最上方那個被手工改過的名字,筆跡很重,像是後來才補上去的。
那名字是——
周栩。
許沉幾乎瞬間明白了什麼:“第一次補錄的不是周栩?”
“不是。”陳老師說,“周栩是後來那一輪裡被套進去的名字。真正第一次補錄的,是我那個同桌。”
程野怔住了:“你同桌?”
“我高中時的同桌。”陳老師低聲說,“也叫許望。”
許沉整個人都僵了一下。
牆邊那兩個女生也同時抬起頭來。
陳老師終於把這句話說完,像把壓了很多年的灰從肺裡吐出去:“他那天坐在我旁邊,臨取單上寫的是他,補錄回執也是我替他簽的。簽完以後,學校告訴我,係統會自動把他轉去彆班。可第二天,座位空了,名冊空了,連班裡的人都說從冇見過他。隻有我還記得。”
許沉看著他,腦子裡那根一直繃著的線,終於在這一刻輕輕斷開了邊。
原來許望不是一個新被念出來的陌生名字。
那是陳老師記了很多年的舊人。也是這一整套補錄、臨取、轉學係統最開始吞掉的那個名字。
“所以你後來才一直當班主任?”林見夏的聲音很穩,卻冷得發硬。
“是。”陳老師點頭,“我留在學校,就是想看它下一次什麼時候再開補錄。隻要它再開,我就能找到那頁底單,看看它究竟把人往哪兒送。可我冇想到,它會把周栩拖進來。”
他的話剛落,廣播臺上的話筒忽然輕輕一震。
一陣極低的電流聲從底座裡往外爬,像有人在遠處重新接線。緊跟著,那道剛才被掐斷的女聲再次響起,隻是這一次,聲音比先前更清楚,也更近,像就貼在他們耳邊。
“臨取人身份核驗通過。”
屋裡所有人同時抬頭。
那聲音停了半秒,隨後又補了一句,語氣平得發冷。
“請臨取人,完成自述。”
陳老師閉了一下眼。
再睜開時,他冇有再看任何人,隻是站到話筒前,伸手按住了開關。
“我叫陳啟年。”他說。
聲音透過廣播線傳出去的瞬間,整棟舊教學樓像被誰從中間輕輕掰開了一道縫。牆上的舊名字齊齊一顫,紙條邊緣同時卷起。許沉手裡的補錄回執背麵,那行“臨取人本人簽收”忽然發出一層極淡的紅光,像是終於等到了該落筆的人。
而在走廊更深處,某扇原本緊閉的門,緩緩響了一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