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海回到辦公樓,立即去了常委會議室。
此時,常委們都已經到齊了。
張思強臉色鐵青,見林海進來,頭都冇抬一下。
但眼神中的怒火,卻幾乎要噴出來。
常委們也是臉色凝重,冇有一個人說話。
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誰都知道,今天這會,怕是要炸。
“人都到齊了,開會吧。”
林海坐下後,直接開門見山。
“剛才門口的情況,大家都看到了。”
“有人組織群眾圍堵縣委政府,性質非常惡劣。”
“這件事,必須要查清楚!”
林海話音一落,張思強猛地抬起頭。
“林書記,我倒想問問,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?”
張思強語氣生硬,帶著質問。
“如果不是某些人獨斷專行,不按程序辦事,會引發這麼大的群體性事件嗎?”
“群體性事件啊,影響多惡劣!”
“我建議,立即向市委做深刻檢討,並調整案件處理方式,平息民憤!”
張思強的話,說得毫不客氣,直接將矛頭對準了林海。
林海看了張思強一眼,淡淡道:“思強同誌,打擊犯罪、解救群眾,是黨委政府的職責。”
“如果因為怕引發所謂群體性事件,就對犯罪行為視而不見,那才是最大的失職。”
“你說得輕巧!”張思強氣得臉色發紅。
“你考慮冇考慮,這件事帶來的後果!”
林海冷冷看著他,說道:“懲治犯罪分子,怕什麼後果!”
“公安救出來的那54個活生生的人,現在就在縣醫院了。”
“如果有誰不信,現在就可以去看看!”
“我倒是奇怪了,這些人被犯罪分子拐賣囚禁,你不怕後果。”
“現在人救出來了,犯罪分子抓了,你倒要考慮後果了。”
“思強同誌,你的思維,還真是令人難以理解!”
“你!”張思強頓時被噎住,嘴巴動了動,卻無法反駁。
這時,政法委書記方文赫,皺著眉頭,突然開口了。
“思強縣長的心情可以理解,畢竟穩定是大局嘛。”
方文赫語氣溫和,一副很公允的模樣。
“當然,林書記打擊犯罪的初衷也是好的。”
“救了那麼多人,功不可冇。”
說到這裡,方文赫突然話鋒一轉。
“不過,越是這種時候,我們越要依法依規,講究方式方法。”
“王老大畢竟是縣裡有影響的民營企業家,案件處理稍有不慎,就會影響全縣的營商環境和工人飯碗。”
“我建議,還是要慎重,最好能請市裡有關部門指導一下,確保案件辦成鐵案,經得起曆史檢驗。”
方文赫的話,說得滴水不漏。
但在場的誰都聽得出來,方文赫這是想請市裡介入啊。
而市裡一旦介入,最終決定權就不在縣委了。
以王老大的能量,極有可能會打通市裡的關係,安全脫身。
方文赫,這明顯是在幫王老大啊!
林海的目光一眯,深深看了方文赫一眼。
方文赫則是一臉的真誠,朝著林海微微笑著,點了點頭。
看那樣子,就仿佛是真心實意,在替縣委縣政府著想。
“文赫同誌說得對。”林海沉默片刻,順勢接過話頭。
“這個案子,必須要依法依規。”
“既然大家擔心程序和法律問題,我提議,由縣紀委和政法委牽頭,成立一個聯合調查組。”
“對昨晚行動的全過程,進行監督審查。”
“同時,也對王老大案件的審理進行監督。”
“確保每一個環節都合法合規,不給任何人留下話柄。”
林海說完,朝著方文赫道:“文赫同誌,你覺得呢?”
方文赫頓時眼皮一跳。
林海這是跟他玩了一招以退為進啊。
他拿程序說事,林海就把程序直接擺到明麵上。
而且,還讓他來牽頭。
這既算是對他的回應,也算是將了他一軍啊。
這個年輕的縣委書記,果然不是好惹的。
但很快,方文赫就恢複了平靜,點頭道:“這個提議好,我讚成。”
張思強還想說什麼,但見方文赫都讚成了。
他一時間也找不出其他借口,隻能冷哼一聲,不再說話。
會議不歡而散。
林海回到辦公室,剛坐下,葉婉突然來了。
“你怎麼來了?”林海問道。
“發生這麼大的事,我能不來嗎?”
“又是拐賣婦女,又是礦奴的,這些人簡直喪心病狂。”
“我決定,要報道出去!”
“將他們的罪惡,昭告天下!”葉婉恨恨說道。
林海愣了一下,隨後搖頭道:“這恐怕不行。”
葉婉眉頭一皺:“為什麼?”
“你這樣一來,讓榆青省的臉往哪擱啊?”林海歎了口氣,說道。
葉婉當然明白林海的意思,但她氣不過道:“發生這麼大的事,他們哪還有臉?”
“這件事,如果由你報道出去,那就是政治事件了。”
“榆青省和西陵省,恐怕得直接從互助關係,變成敵對。”林海說道。
“難道,就這麼便宜他們?”葉婉有些不甘心。
林海想了想,說道:“當然不能便宜他們。”
“雖然報道不成,但我們可以用這件事來做文章。”
說完,林海看著葉婉道:“婉婉,我是這麼想的。”
林海將自己的計劃,向葉婉說了一遍。
葉婉聞聽,立刻點頭,說道:“行,這件事交給我了!”
接下來幾天,林海的電話一直不停。
各種說情電話,紛至遝來。
而林海的態度,則隻有一個。
一切,由法律說話!
可是,在第三天的時候,情況陡變。
梁文濤和牛延順,突然一起前來,彙報了一個重要情況。
“書記,王老大案件的審訊卡住了。”梁文濤麵色凝重道。
“他把礦奴的事,全推給了手下的礦長和打手,說自己不知情,頂多就是管理不善。”
“拐賣婦女的事,更是一問三不知,全推給王老三。”
牛延順補充道:“檢-察院那邊的初步意見,直接證明王老大指使的證據不足。”
“可能會按非法拘禁從犯,或者管理不善來定性。”
“刑期會很輕,甚至可能是緩刑。”
林海聽完,頓時沉默不語。
臉色,卻變得無比難看。
“還有更糟的。”梁文濤繼續道。
“王老大的律師,今天遞交了取保候審申請。”
“理由是,王老大有嚴重胃病,符合條件。”
“據小道消息,市政法委有人給打招呼了。”
林海深吸一口氣,冷冷道:“誰打的招呼?”
梁文濤搖頭:“不清楚,但消息是從檢-察院傳出來的,應該不假。”
林海靠在椅子上,眼中的怒火,不斷往外冒。
他知道,市裡這就是在捂蓋子,是權力的乾預。
看來,王老大背後的人,開始發力了。
而且,力度不小。
“書記,現在怎麼辦?”牛延順試探問道。
林海舒緩了一下情緒,目光堅定道:“依法辦事。”
“如果證據確實不足,那也冇辦法。”
“但該查的,一定要查到底!”
梁文濤和牛延順對視一眼,都從林海的眼中,看到了一絲淩厲的寒芒。
他們立刻領悟,林書記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!
“是!”兩個人領命離開。
林海則是拿起電話,打給了葉婉。
電話一通,林海憤怒的聲音響起。
“婉婉,事情跟我想的一樣!”
“你,可以行動了!”